抗战时期,文澜阁《四库全书》秘藏贵阳(2)
尽管对地母洞作了多重改造,人们还是担心《四库全书》潮湿受损,一度商议运往抗战时期迁至遵义湄潭县的浙江大学托管。为此,时任贵州省政府主席的吴鼎昌,特命时任省教育厅厅长的欧元怀亲往地母洞视察,开了几箱书后,没有发现潮湿霉烂;又见阳光可自洞口普照全部书箱;地母洞又有防空优势,在贵州很难找到替代地点。于是,由浙江省立图书馆《四库全书》保管员毛春翔详叙藏书实况,请准“原藏置之洞,既无潮湿,可免迁移,惟应每隔一二月派人抽查检视一次,夏季尤应注意,以免损坏为要”。
就这样,《四库全书》在地母洞中安然无恙地保存了5年8个月之久。
当然,这“安然无恙”背后,是人们对古籍的多方呵护。比如,为有效除潮,当时专门制订了晾晒《四库全书》的具体操作流程,在第一次晾晒时还顺便做了《四库全书》的清点工作。因为首次晾晒的除潮效果显著,之后,每年秋季对《四库全书》进行晾晒除潮就成为定例;1942年后,又在春季增加晾晒一次,为每年两次。
但是,《四库全书》还是不得不离开地母洞。1944年11月,日军攻入黔南独山县,贵阳震动,开始组织疏散。教育部决定将《四库全书》转移重庆。
1944年12月,教育部委托国立中央图书馆派车到贵阳接运《四库全书》。12月6日,毛春翔和贵州省立图书馆组织人力将书从地母洞搬运到张家祠堂集中;8日,《四库全书》装箱起运;12月23日,安抵重庆青木关,存放在教育部官邸旁边的楼房中。此后,陈训慈等人为常务委员会的“文澜阁《四库全书》保管委员会”成立,负责保护工作。
胜利的日子终于到来。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1946年5月7日,由6辆汽车载运的《四库全书》离开青木关,耗时近两个月,于7月5日抵达杭州。自1937年离开,9年后,《四库全书》终于回到了它来时的地方。
文澜阁《四库全书》西迁至贵阳后,除了在贵州省立图书馆存放5个月,在张家祠堂存放7个月,之后的5年8个月都是在地母洞度过的。只是旧迹难寻,当年的贵州省立图书馆馆舍和张家祠堂早已拆除,只有地母洞仍深藏于森林中。但地母洞存放《四库全书》的这件大事,在当时属国家机密,知晓的人寥寥无几。直到2005年,为纪念抗战胜利60周年,有记者到贵州省图书馆联系拍摄专题片,几经周折才找到地母洞。
今天贵州省图书馆的档案柜,静静地存放着273页《代管文澜阁<四库全书>》档案。它真实地保存和记载了抗战时期,《四库全书》在贵阳的许多相关文件、电文、信件、经费支出表格及各种凭据等。
2018年,钟海珍等人到地母洞调研时,偶遇当年地母洞藏书的见证者、专程从重庆到地母洞探访的姜相荣老人。老人当年还是八九岁的孩子,就住在地母洞所在的金鳌山下,对这段历史记忆犹新。老人回忆讲述了当年与他爷爷和父亲到地母洞搬书、晒书的情形。当拿出1942年“文澜阁《四库全书》贵阳地母洞藏库”的照片复印件请老人辨认照片上的人时,遗憾的是,老人患有眼底黄斑,终是无法看清。
钟海珍说,现在,地母洞旁的“浴火文澜战时书库陈列馆”正在建设中,在不久的将来,将通过馆藏实物、史料及现代多媒体技术,全面呈现抗战时期各界人士冒着生命危险保护珍贵典籍的壮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