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中最了解溥仪的人 贾英华新作披露溥仪伪满秘事(2)
第一次遇见《我的前半生》的场景给贾英华留下深刻印象,“1966年12月底,我刚14岁。当时在鼓楼的红卫兵司令部,看到有一本溥仪的《我的前半生》未定稿本,立刻被书里的传奇内容吸引”。
直到现在他还记得,“那是一个零飘碎雪的夜晚”,捧着那本书一直看到了天亮。看完之后贾英华心里渐渐生出一个疑问,“溥仪的后半生如何”?当时找相关的历史书并不是一件容易事,后来他发现附近的一位街坊,“他们家有学问,书特别多”,但是人家不让人看。经过死磨硬泡,人家最终妥协,“我给他们家扫地打扫卫生,就可以在他家看书”。再后来,他当了东城区图书馆的义务管理员,能近水楼台看到更多相关史书,便萌发了续写“溥仪后半生”的念头。
二十多岁初出茅庐的毛头小伙要续写溥仪的后半生?困难可想而知。更不幸的是,不久之后发生的一场“变故”,使贾英华大受打击。他用一年时间艰辛撰写的百余页手稿以及提纲、编年、线索等,“被一个东北人‘取走’,反过来状告我剽窃”。一夜之间字纸皆无,生性执拗的贾英华“憋了一口气,一定把它写出来”,他决心从头再来。
没想到这一写就是十年。那期间老父亲卧病在床,他还一边工作一边读历史系夜大,利用所有空余时间采访、收集、整理有关溥仪的史料,“采访写书的10年,我没看过一次电影,没看过一次电视。”
如同大海捞针般,贾英华寻访了溥仪身边300多位历史见证人,这其中既有皇亲国戚,也有溥仪昔日的臣仆、同事。他甚至找到了与婉容通奸者的亲属。“那时候还没有录音机,光是采访笔记和史料就装了几大编织袋。八十年代后我才用上录音机,所有记录全拿得出来,有录音,甚至有本人签名。”在此过程中,他与末代皇族成员也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并受溥仪遗孀李淑贤和溥杰所托,为溥仪题写墓志。后来还为逝去的忘年挚友、末代太监孙耀庭撰题了碑文。他坦言,“历史的缘分,让我认识这些历史人物”。

末代太监孙耀庭与贾英华
刚开始,许多事件的当事人大多会保持缄默,贾英华用真诚与执着打动他们,擦去历史的尘埃。直到现在,妻子也偶尔会拿他打趣,“我们家英华多逗,我们新婚没跟我睡一块,跟一老头刘宝安在养老院同吃同睡一礼拜。”每次妻子一说,当年的情景就像电影一样出现在贾英华眼前。他那时找到曾在北京同溥仪接触的一些老人,等到他追到云南采访时,有的老人已经去世,活着的人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刘宝安跟溥仪住一屋的,洗澡都在一块”。
贾英华趁婚假赶去蓬莱,寻访跟溥仪同住同劳动的刘宝安。一下车,他就绕着县城从早到晚走了整整一天,走到崩溃时总算找到了刘宝安所住的养老院。他立刻送走妻子,跟刘宝安在养老院同吃同住了一个星期。“我带去了溥杰给他签名的书,还带了日本制造的一个可以折叠的塑料杯。”他没想到,后来刘宝安不仅讲述了很多隐秘的事,竟然还把保存完整的溥仪的几封信札交给了自己。“这九封信历史价值非常高,毛泽东接见溥仪这个情节当时我采访了几十个人,但莫衷一是,说的都不一样,甚至中央档案馆都没有相关史料。后来就是从溥仪的信中得到了毛泽东接见溥仪的时间、地点、人物,真实无误,非常清楚。”
很多知情人都上了年岁,为了抢救历史资料,贾英华经常要跟时间赛跑。“一次我从政协宿舍找到一个线索人在香山,到了香山又说搬到了颐和园,赶到一问说又搬回了和平里。我从早晨骑着自行车一直找到晚上9点多才找到那家,结果很遗憾,那人前两天去世了。”
后来贾英华还听人说过一个小插曲,国家曾经给有关部门下过一个任务,“溥仪改造出来了,一定要写出末代皇帝的后半生”。但据说凑了一堆人,折腾了有几年,最后也没写出来,不了了之了。
曾经有人怀疑“书里那么多对话,你在场吗?瞎编的吧”,贾英华笑了,“我采访的当事人,他们的语言及对话都是原始的,编也编不出来。我要不写,这些历史细节就没了。”
《我的前半生》执笔人李文达给了贾英华很大支持,老人家不仅亲自写序,当听到有人建议署名加上李文达时,他说“不能加。英华为这本书呕心沥血,差点把命都搭上,北上长春,南到云南,追庄士敦追去了英国,他把功夫下透了”。

贾英华(左)与溥杰在其家中
跟皇上老婆打官司的贾先生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