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岁到63岁,素人“芭蕾女团”登上大剧院舞台(2)
上世纪20年代,芭蕾这项西方古典艺术就开始在上海落地生根。金字塔尖要诞生谭元元这样的国际舞坛常青树,要诞生打动世界的中国作品,离不开坚实的塔身和塔基。席小贝说:“芭蕾课要更多地走进中小学,重视基础教育,才能诞生更多的好苗子。我们还要培养更多专业而忠实的观众,让芭蕾成为他们生活的一部分,让他们的日常生活因芭蕾更美好。”
让零基础“芭蕾女团”成团出道,幕后“推手”是演艺大世界艺术教育品牌“艺树计划”,由黄浦区委宣传部、上海大剧院艺术中心、上汽集团主办,上海人民广播电台经典947音乐频率支持。从10月至今,“艺树计划”围绕芭蕾策划一系列跨界讲座、沉浸式演出、表演工作坊。芭蕾舞者、造型设计师、舞美设计师、时尚专栏作家从服饰、妆容、电影等不同角度解读芭蕾之美。
从讲座到工作坊,再到把素人送上舞台,折射出公共艺术教育理念和方式的进阶。艺术教育不光要传播知识,培养看懂“门道”的观众,还应通过更多元的方式,丰富体验、启发创造。如同“艺树计划”的创办理念“艺术让生活更美好”,公共艺术教育也需要转变视角,从受众需求出发,满足不同群体对艺术的想象。
63岁的刘维成说,芭蕾可以强筋健骨,可以让她心无杂念。43岁的王乐说,穿上芭蕾舞裙,好像实现了儿时的公主梦。而她8岁的女儿颜子栩每周都坚持上芭蕾课和钢琴课,虽然王乐本身是学音乐出身,但她不催促女儿考级、进专业院校,更重要的是“从本能出发,拥有自己的思想、品格和个性”。
记者手记
人人都是艺术家
“上海的观众都这么会跳舞吗?”我第一次发出这样的感叹是在2016年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现代舞巨匠欧哈德·纳哈里的作品《十舞》上演,印象最深的是演出过程中,台上的舞者们纷纷下到观众席邀请舞伴,年轻的男孩、白发的奶奶从容登台,在聚光灯下毫不怯场,跟随专业舞者变换舞步,释放自我,非常享受。
后来我在采访时问英国舞蹈家马修·伯恩:人人都能跳舞吗?马修是一个22岁才开始接受专业训练的舞蹈“奇才”,是风靡世界的男版《天鹅湖》的创作者。他的新冒险舞团在全球演出,常常会带去“启幕者计划”——用一周时间,培训一些几乎从没学过跳舞的人,请他们在剧场里表演,其中有许多年龄很小的孩子。
“每个人都有成为舞者的潜能。”马修·伯恩回答。他记得自己8岁时第一次在舞台上表演。那一刻他隐约感到,这就是他未来想做的事情。“我希望让孩子们感受到在观众面前表演的滋味,这样的经历也许会改变他们的一生。舞蹈不仅属于职业演员,它属于每个人。其实不管什么样的个头什么样的身形,都可以跳舞。有很多全世界最棒的舞者,身材也不完美,但他们不会隐藏腿不够长或比例不够好的事实,他们会想尽办法用别的东西吸引你,这就是艺术最迷人的地方。”
我很好奇,参加“芭蕾有你”工作坊的孩子里,未来有可能诞生上海的马修·伯恩吗?就像许多电影导演喜欢用非专业演员一样,近几年在上海的剧场里,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素人演员。舞者江帆曾在作品《饭桌》中把饭店老板、餐厅厨师请上台。在她看来,素人身上,有一种野蛮生长的力量。“他们对专业的演员来说有一种冲撞力,可以打破既定模式,给剧场、给观众带来新的惊喜。我们专业舞者也需要他们的眼睛,带来看待世界的新角度。”
前不久在一家餐厅吃饭,坐我旁边的一帮年轻人正在练习新写的段子,周末要去参加“开放麦”。脱口秀从线上火到线下,“开放麦”在上海的小剧场和酒吧里蓬勃兴起。许多现在正当红的脱口秀明星当年也在小剧场、小酒吧里摸爬滚打。“开放麦”没有性别、年龄、学历、职业限制,人人都可以有安迪·沃霍尔说的“15分钟”的成名机会。
“人人都是艺术家。”这话德国艺术家约瑟夫·博伊斯早就说过。虽然一帮素人舞者的一分钟亮相,远远称不上艺术。但从博伊斯的角度,每个热爱生活、拥有创造力与想象力的人都是艺术家。艺术是对日常生活的介入与思考,生活本就是一个舞台,等待我们去创作。
【编辑:李玉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