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岁昆曲为何魅力不减(2)
蔡正仁:还是那句话,最重要的是推戏出人。2007年,上海昆剧团创排完成全本《长生殿》,结束了当代昆曲全本《长生殿》绝迹舞台的历史。2017年,复排的全本《长生殿》全国巡演,是上海昆剧团老中青五班三代同堂的齐整阵容,在排演中传承技艺,让年轻人站在舞台中心。这种演出培养,胜过任何课堂教学,观众也爱看。我最高兴的是,全本《长生殿》获得艺术与市场双丰收,给昆曲推陈出新指明了方向,是昆曲今后发展的一个范本。《长生殿》《牡丹亭》《琵琶记》《桃花扇》,我们有那么多经典,都是我们本民族的东西,都能经久不衰地排下去。
我支持各种形式的创新探索,但守正是前提。真正吸引观众的创新,都是建立在昆曲艺术本体上的。离开本体,再怎样变化都没用。听了半天不像昆曲,唱什么呢?
记者:经过您的悉心培养,以谷好好、黎安、吴双等为代表的中青年昆曲演员已成为当今昆曲舞台的中流砥柱。我们常说,“学艺要有悟性”,您如何理解和培养戏曲演员的“悟性”?
蔡正仁:我从我的老师身上体会到,艺无止境。梨园行有句话,叫“初学三年走遍天下,再学三年寸步难行”。刚学三年,老师一招一式都能模仿,不知其所以然。再学三年,一旦体悟奥妙,觉得自己不行,反而是质的飞跃。《太白醉写》是俞振飞老师最拿手的戏。18岁时,我完全模仿老师在演。40多岁再演,就觉得自己以前演得不行,便给俞老师写了封信。没几天老师回了一封厚厚的信来,第一句话便是:“你终于明白了。”他说不必对自己不满意,重要的是了解为什么不满意、哪儿不满意。这就是“初学三年”与“再学三年”的关系了。
记者:文化传承的确是要花功夫、花力气的事情。戏曲艺术的薪火相传,蕴含着一代代人用一辈子积累的经验和智慧。您从12岁开始便再没离开过昆曲,这种坚持特别有意义。
蔡正仁:学艺68年,我更能体悟昆曲的魅力,也更觉“寸步难行”。像《游园惊梦》,越唱越觉得有味道。“最撩人春色是今年”,你看这词儿,一个字都改不掉。
随着文化水平的不断提高,昆曲将有更大发展潜力。一个剧种的传承在于它自身的价值,昆曲本体的艺术性毋庸置疑,所以我相信它会越来越好。我们要一代接一代地努力,学好、演好、传承好昆曲,踏踏实实地奋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