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骏:曾创下中国本土惊悚小说销售之最,用悬疑方式写上海(2)
业余时间,蔡骏在写作中倾诉日常的烦闷。最初写诗,后来,感到“脑子里有很多故事,诗没有办法表达”,就开始写小说。第一部作品是篇1万字的爱情小说,讲一个少年爱上了有夫之妇。他这个时期的作品,如《一封家书》《恋猫记》等,惊悚的成分不多。
2000年,蔡骏买了第一台电脑。他偶然听说彼时刚成立一年的“榕树下”网站,将一篇王小波式的短篇小说《天宝大球场的陷落》投稿到这个网站。两天后,他看到他的小说出现在榕树下的首页。那一年,他几乎每个礼拜都要写一篇小说,大概写了三十个短篇。
那年圣诞节前后,蔡骏与一位叫做“23”的女网友通过QQ聊天,对方建议他写作一些可读性更强的作品。蔡骏随口说,自己能写像《午夜凶铃》那样的小说。他跟对方打了个赌,因为这个赌约,他写了自己第一部长篇小说《病毒》。小说的灵感来自于彼时正在“榕树下”网站传播的“女鬼病毒”。
2001年的春天,这部十万字的长篇小说在榕树下首发,蔡骏突然发现自己的读者突然增加了很多。又过了一年,《病毒》出版成书,被称为“中国第一部长篇悬疑小说”。
日后来看,彼时正是悬疑小说在中国萌芽的阶段。除了蔡骏,鬼谷女、庄秦、丁天等作者也陆续开始在网络写作悬疑小说,引发关注后被出版社出版又被推向市场。
此前,中国并不存在现代意义上的悬疑小说。在中国古典文学中,与现代悬疑小说最接近的是志怪小说和公案小说。前者的代表作包括《龙图公案》《施公案》《彭公案》,后者的代表作包括《山海经》《搜神记》《聊斋志异》。
民国时期,有悬疑特征的小说,被归属为鸳鸯蝴蝶派的侦探小说;而“文革”时期,这一类文学作品则成了“文革手抄本”。前者大多是都市生活中所发生的案件,涉及绑架、仇杀、诈骗等情节;后者有《一只绣花鞋》《绿色尸体》《火葬场的秘密》《梅花党》等作品,其中以《一只绣花鞋》流传最广。
改革开放之后,受到爱伦·坡《怪异故事集》《黑猫》等西方恐怖小说,以及《致命ID》《闪灵》等恐怖电影的影响,一些作家亦创作过有恐怖色彩的作品,如贾平凹的作品《鬼城》、王安忆的《天仙配》、鬼子的《大年夜》等。只不过,这些作品更接近于纯文学,而非类型文学标准之下的悬疑小说。
纯文学的闯入者
《病毒》出版两年之后,蔡骏工作调动,去了一家清闲的单位,负责撰写企业的史志和年鉴。那时,他工作的大楼有八十多年历史,每天面对发霉的档案、公文。大多数同事只将这份工作当成一个养老的地方,但蔡骏对历史感兴趣,做得津津有味。
在创作悬疑小说的过程中,蔡骏有意识地将很多历史知识的积累融入其中。早年的作品《飞翔》中,背景是公元16世纪,其中包括嘉靖年间倭寇入侵、郭静居和利玛窦在中国传教、明朝军队红衣大炮炮轰清军等历史事件。而在他最为知名的作品《荒村公寓》中,则涉及了远古时期以盛产玉器著称的良渚文明。
2005年,手机短信刚兴起,蔡骏正着迷于“地狱第19层”这一名词。将“地狱”和“短信”两个关键词连接起来,《地狱的第19层》在他大脑里成型。这一次,主人公是 “荒村系列”幸存下来的主人公春雨。春雨回到校园,收到一条名为“你知道地狱的第19层是什么?”的手机短信,陷入一个极度恐怖的游戏中。
《地狱的第19层》几次重印,共卖出28万本,创下中国本土惊悚类悬疑小说的销售纪录。之前的《荒村公寓》也达到了20万本的销量。蔡骏发现写小说已经可以养活自己了,小说版税已经超过了他单位工资的几十倍。
那一年,正是中国悬疑小说的第一个热潮。美国作家丹·布朗的《达·芬奇密码》被引介到中国,在读者中引起巨大反响,悬疑小说的受关注度、出版数量、影响力均达到有史以来的最高峰,甚至赶超了当时流行的言情、玄幻、武侠等类型小说。
但在市场上收获成功的同时,蔡骏对他的写作却渐渐感到困惑。彼时,蔡骏对媒体说,“我觉得现在人们对悬疑小说有很多偏见和误解,很多人觉得它就是鬼故事,认为悬疑小说是地摊文学。”
蔡骏也开始有意识阅读日本社会派推理小说,寻找突破。其中他印象最为深刻的是松本清张的作品。“松本清张写了许多反映日本社会现实的悬疑小说,描述了那个时代。今天去看这些作品,会发现他们笔下的日本与今天的中国高度相似。”蔡骏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