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好汉吃牛肉 真是为了体现反抗精神吗?(2)_中国教育导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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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好汉吃牛肉 真是为了体现反抗精神吗?(2)

2021-01-20 01:16作者:采集侠

  宋高宗在位时,“访闻行在诸军及越州内外,多有宰杀耕牛之人。”从杭州驻军到绍兴百姓,都有宰杀耕牛的。宋高宗让御前侍卫抓捕,还贴出了举报一人重奖三百贯的告示,最后仍然是一个法不责众、听之任之的局面。

  南宋后期,说书人开讲话本《神臂弓》,开头叙述东京开封府富户张员外与朋友聚会,在郊外饮酒。一个小贩挎着篮子走过去,向张员外推销下酒菜。“从篮子里取出砧板和刀具,借个盘子,切了一盘子牛肉,送到酒桌上。”这段情节并非历史,但能反映当时的生活细节。城郊小贩公然销售牛肉,丝毫没有避讳。张员外呢?接过牛肉,赏给小贩二两银子,然后用那些牛肉下酒。

  《神臂弓》里那位“张员外”,家境富裕,为人忠厚,既没有官方做后台,也没有反抗官府的胆量。如果说梁山好汉吃牛肉是要体现反抗精神,那张员外吃牛肉能体现什么精神呢?难道他也要揭竿造反?完全不可能嘛!

  朝廷立法保护耕牛以及其他畜力,实际收效甚微

  宋朝以后,元朝是以蒙古人统治中国,统治者更看重蒙古人和色目人的风俗习惯,只有一两个略微汉化的蒙古皇帝顾忌到儒家传统,一方面开科举,一方面禁屠牛。不过,屠牛禁令只用来约束中原和江南地区的汉人,蒙古人、色目人、边疆牧民和云贵苗民都无须遵守。在这个朝代,宰牛和吃牛的现象也许比其他朝代更严重,但目前还没见到明显的文献证据。

  倒是在元曲和元诗当中,我们能读到屠牛。例如元朝诗人陶宗仪进城缴纳田赋,沿途见到这般景象:“比屋屠牛肆,高竿卖酒旗。”宰牛作坊一家挨一家,酒楼幌子高高挑起来。元曲作者曹伯诚创作短曲《卖花声》:“不知魏晋,无论秦汉,脍牛烹羊荐新蒜。”忘掉现在是哪朝哪代,只管把牛肉切细,把羊肉炖烂,再配上新鲜的大蒜。你听,他这小日子还挺滋润。

  明朝恢复传统,朝廷继续严禁屠牛。《大明律例》卷16《兵律·厩牧·宰杀马牛》:“凡私宰自己马牛者,杖一百。驼、骡、驴,杖八十。误杀者不坐。若病死而不申官开剥者,答四十,筋角皮张入官。若故杀他人马牛者,杖七十,徒一年半。驼、骡、驴,杖一百。”私自屠宰自家的马或牛,打一百大板。私自屠宰自家的骆驼、骡子或驴,打八十大板。如果不是故意屠宰,而是过失杀死,免罪。如果这些大型牲畜得病而死,可以剥皮取肉,但必须先向官府报告,经过批准才能屠宰。如果未经允许就下刀,打四十小板,牛筋牛皮牛角予以没收。如果故意屠宰别人的马或牛,打七十大板,并处一年半徒刑。如果屠宰的是别人家的骆驼、骡子或驴,打一百大板。

  朝廷立法保护耕牛以及其他畜力,倒也不能说没有一点儿作用,但实际收效往往很小。清朝完全继承明朝法令,对屠宰耕牛的惩罚办法与明朝一模一样。但是翻开《刑案汇览三编》,北京、天津、保定、张家口,屠户纷纷“私开圈店,买得耕牛宰卖”,从来都没有杜绝过。

  有需求才有买卖,有买卖才有屠宰

  有需求才有买卖,有买卖才有屠宰。屠户之所以冒着违法犯罪的风险宰牛,肯定是因为市面上对牛肉的需求比较多,卖牛肉有利可图。清朝同治年间,日本和尚小栗栖香顶从天津坐船到北京。船上艄公啃咸菜吃窝头,拿到小栗栖香顶的赏钱以后,马上去熟肉铺里买了一包牛肉。小栗栖香顶劝艄公:“牛,耕稼之所资也,不可食。”艄公开心地咬了一大口牛肉,根本不接茬儿。

  是因为艄公不懂得牛对农业的重要性吗?肯定不是。要知道,古代百姓生活贫苦,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肉。如果他们家里有一头牛,让他们宰掉吃了,他们十有八九不会答应。但如果那头牛老弱病残,无法耕田,则被宰的可能性极大。如果哪户百姓突然发一笔小财,拿来买肉打打牙祭,那也是理所当然。至于买什么肉,那得看哪种肉更便宜更实惠。在整个古代中国,牛肉往往比其他家禽家畜的肉要便宜,所以只要能买得到,老百姓宁可用牛肉打牙祭,尽管牛是耕田的好帮手。

  刘禹锡写过一篇《叹牛》,说他在郊外散步,碰见一个牵着瘸牛去宰杀的老人。刘禹锡劝老人将牛放生,结果被嘲笑了一顿。老人说:“昔之厚其生,非爱之也,利其力;今之致其死,非恶之也,利其财。子乌乎落吾事?”这头牛能耕田的时候,我绝对不会杀,这不是爱它,而是要靠它种庄稼;现在我要杀它,也不是恨它,而是要用它的皮和肉换钱花。你小子凭什么干预我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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