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梨子的真正滋味,就得亲口吃一吃(2)
近年来,学界提倡与国际学术接轨,西方理论思潮对中国学术的影响渐广渐深,中西融合乃大势所趋。需要引起注意的是,一些文艺评论者越来越不好好说话,字里行间总要刻意镶嵌上一些英文术语,语言晦涩难懂,语序也颠颠倒倒不合常规,绕来绕去令人如坠五里雾中……大道至简,真正的学问大家都推崇深入浅出、明白如话的文风。正如钱钟书先生所说:“一切妆腔都起于自卑心理,知道自己比不上人,有意做出胜如人的样子,知道自己卑下,拼命妆着高出自己的样子,一举一动,都过于费力,把外面的有余来掩饰里面的不足。”
学界还有一种不好的风气在蔓延,便是用尽手段把论文无限拉长,似乎越长越有学问,两万字俨然比一万字更有分量,也不管其是否长满赘疣。造成此类弊端的原因是多方面的,缺乏创作实践是原因之一。就当代诗歌评论而言,我偏爱有写诗经验的评论家所写的诗评,如王家新、黄灿然、张清华、董喜阳等,他们的文字,弹无虚发,言之有物,直抵内心,鲜活而又生动。多年的诗歌创作实践使他们眼光犀利、感受细腻、视野宏阔、判断准确。
文学创作中彰显出的情怀和坚守,有助于形成学术研究的定力
写作是修行。无论是创作诗歌、小说,还是书写散文、随笔,都要讲究立意,明确自己要表达什么样的思想,要向读者传递什么样的信息和能量。大至家国情怀、人间正义,小到转瞬即逝的一个善念,春天的一簇花苞一场雨水,一次好心办坏事的懊悔……每一个立意,都是对自己心性与人格的砥砺与修炼。长年累月坚持写作,会让人心胸日渐博大、悲悯,言行日渐节制、诚敬,逐渐成为一个有情怀、有坚守的人。这种情怀和坚守,自会带给学术研究以烛照和定力。
记得有学者说过,有补世用的学问是活学问,于世无补的学问是死学问,有情怀的学者做学问应当做活学问。那些关乎国计民生的学问是活学问,那些关乎中华文化精神传承的学问是活学问,那些关乎中华艺术成就和审美趣尚的学问是活学问……因此我们在选题时,首先要选择于现实社会有用的学问来做。关于情怀与坚守,我推崇王国维先生在《人间词话》中说的这段话:“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之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第一境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也。‘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第三境也。”他借用宋人词句告诫世人:志当存高远,一旦选定了目标,就要淡泊明志,远离世间喧嚣,不遗余力、无怨无悔,哪怕忍受种种苦难挫折,也不要退却,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毛泽东1937年在《实践论》中说:“你要知道梨子的滋味,你就得变革梨子,亲口吃一吃。你要知道原子的组成同性质,你就得实行物理学和化学的实验,变革原子的情况。”这段话用以探讨文学创作对学术研究的意义,也自有深刻道理和启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