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元宵 放长假 说说明代北京的元宵节(2)
第一种做法是蒸沙团:“砂糖入赤豆或绿豆,煮成一团,外以生糯米粉裹作大团,蒸之。”用砂糖、赤豆、绿豆加工成豆沙馅儿,再用糯米粉裹成大圆球,蒸熟来吃。这种做法在今天的豫北地区还能见到,叫做“蒸元宵”。
第二种做法是“咸汤团”:“胡桃、茴香、芝麻研碎,以鸡臛调和作丸,裹以糯粉,滚汤内煮。”把核桃、茴香和芝麻捣成粉末,加鸡汤调味儿,用糯米粉裹成团,滚水煮熟。这样做出来的元宵,味道肯定是咸的,相当于肉元宵。
现代北方人做元宵,往往缺乏创意。比如说北京人,元宵节只吃两种元宵,两种元宵都是甜的。
老北京人常吃的元宵,是最传统的北方做法:将芝麻枣泥或者豆沙切成四方块儿,放在铺满江米粉的簸箕或者箩筐里,摇啊摇,摇啊摇,边摇边浸水,块状的馅子沾上江米粉的外衣,慢慢地由方而圆。这种元宵也挺好吃,但它就像当红明星突然过气一样,很容易“掉粉”,煮的时候汤会变浑,越煮就越浑。
还有一种元宵比较现代化,那就是汤圆。汤圆跟传统元宵的做法大不一样,它不是摇出来的,而是包出来的。包汤圆就像包饺子,将馅儿打好,冻一冻,摁到糯米皮儿里,一裹,再一搓,齐活。怕粘的话,再滚一层糯米粉。
南方人包汤圆,皮儿都是糯米皮,馅儿却多种多样,有甜有咸。甜汤圆裹的是豆沙馅儿、枣泥馅儿、黑芝麻馅儿、玫瑰馅儿、各种果馅儿……咸汤圆呢?裹的是鸡油馅儿、猪油馅儿、鸡肉馅儿、猪肉馅儿、鸭肉馅儿、蟹粉馅儿、火腿馅儿、鱼蛋馅儿、荠菜馅儿……有一年元宵节,我在扬州吃了一回虾仁五花肉馅儿的汤圆,蘸着辣椒油吃,那叫一个浓鲜肥美!
可是在今天,您如果在街头随便采访一个北京人,问他爱不爱吃咸汤圆,他十有八九会瞪大双眼,以为您跟他开玩笑。其实不仅是北京人,在咱们大多数北方人心目中,元宵就应该是甜的,粽子也必须是甜的。什么是元宵?除了豆沙枣泥黑芝麻,都不叫元宵。什么叫粽子?除了江米小枣,都不叫粽子。
如果说这就是坚守传统,那肯定坚守错了——几百年前的明朝食谱里都有了咸元宵,这个传统难道不比我们心目中的传统要悠久得多吗?
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说,今年正月十五您就应该吃一回咸元宵,而是说我们的节令食谱应该更加丰富多彩,想吃甜的就吃甜的,想吃咸的就吃咸的,没必要守着“妈妈论”一成不变,那会耽误我们解锁更多的美味。
一放假就是二十天
明成祖开创元宵长假
吃过了不同风味的元宵,咱们抹抹嘴,喝口茶,聊聊元宵假期。
对许多成年人来讲,元宵节其实没有假期——除夕放假,初七就上班,正月十五如果碰巧逢周末,还能带孩子看看灯展,如果不逢周末,那就得继续上班。有的单位也许会在正月十五这天放假,但只放一天,放了等于没放。
小朋友还好一些,每年元宵节通常都是被包括在寒假当中的,元宵节过不完,寒假就不算结束。但是元宵节一过完,马上就得开学,正月十六不返校,十七、十八就得返校。一想到元宵节等于开学的号角,小朋友们恐怕都会闷闷不乐吧?我读过上世纪二十年代某个中学生在报纸上发表的作文,题目就叫《元宵苦》。作者说,元宵是甜的,并不苦,可是过完元宵节就得去省城上学,就得跟家人分离,他忍不住忧从中来,感觉嘴里的元宵变得很苦。
对比起来,明朝北京的小朋友一定不会觉得元宵苦,因为明朝有专门的元宵假期,并且是很长很长的元宵假期。
我们知道,明朝开国皇帝是朱元璋,最初定都在南京。连年战火,江南凋敝,朱元璋想让南京重新繁华起来。所以在天下平定以后,他把各地富商迁到南京,让他们每年元宵节都要出钱搞灯展。朱元璋还给文武百官十天假期:正月初八开始放假,正月十八才恢复公务,这期间不用上朝,不用盖章,不用开会。老百姓也能自由进出南京城,宵禁制度暂停,夜里的城门也不再关闭,让大伙可以自由自在地看灯、玩耍和购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