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三星堆文物对话(2)
“学无止境。”53岁的郭汉中感慨近些年行业变化之大,作为历史考古末端环节,文物修复从最初的几把手术刀,到后来的电动工具、新型材料,技术、理念不断更新,为修复工作带来更多可能,他时刻保持着学习紧迫感,不让自己掉队。
让更多人品读历史的符号
“历史长河中,我们都是匆匆过客,人这一辈子,能把一件事情做好,就不辜负来到世间这几十年。”郭汉中说,每当走进博物馆,看到陈列厅里自己修复的文物作品,内心都会产生极强的职业成就感。
在他看来,文物修复就像拼图,只有在最后一枚碎片复位后,才能够完全读懂这些历史的符号。沉浸于器物、纹饰的千变万化,郭汉中常常会被古人的精巧技艺所惊艳,对古代匠人产生由衷敬意。
在他心中,最完美的修复就是竭尽全力洁净复原,最大限度把器物本来的信息保留下来,“修物实为修身,修艺也是修心,我修复文物,时光也修炼了我,半生追逐,乐在其中。”
采访中,郭汉中分享了一件多年前与恩师杨晓邬的趣事。
1988年,一个下雨天,他正蹲在地上修自行车,站在一旁的杨晓邬打趣说,“小郭,学技术要鼓劲儿学,学到的手艺都是你的,谁也偷不走。”
这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影响了郭汉中的整个职业生涯,“学为所用,自当不遗余力”。
“工作时,时常觉得时间是静止的,不知不觉间都有了白发。”工作之余,郭汉中悉心传技,为四川省内成都、绵阳、德阳等地区的博物馆、文管所培养了一批文物修复技术人员。
“这个工作熬心,愿意做的人不多。”郭汉中告诉记者,文物修复工作专业跨度极广,高校毕业生进入岗位后仍需漫长的磨砺,工艺技法主要靠师承延续。他从1992年开始带徒弟,但最终能留下成为专业修复师的人并不多,该行业也面临人才断档的问题。
“6个新发现祭祀坑出土的文物举世瞩目,对于文物修复工作者,意味着更重的责任。”郭汉中希望,未来有更多年轻人参与进来,把这门手艺发扬光大。(制图:陈子蕴)
【人来人往】匠心要靠“小火慢烹”
李娜
前几年,纪录片《我在故宫修文物》走红网络,故宫钟表修复师王津得到极大关注,但每一次出镜,王津都希望自己做文物的“男配角”,在他看来,发挥出钟表的最佳“演技”才是他的本职工作。和王津一样,郭汉中也更愿意躲在文物后面,做一名沉默的时光匠人。
对于当代人而言,这样潜心追求的精神境界几乎是“奢侈品”。文物修复没有捷径可走,唯有在时光的“小火慢烹”中累积经验,这,让不少年轻人望而却步。来自国家文物局的数据显示,我国有1000多万件待修复文物,而文物修复工作者却只有2000多人。此前,高考高分的钟芳蓉“追星”偶像樊锦诗报考北大考古学专业,一次普通的个人专业选择,竟引发“有没有前途,值不值得”的社会讨论。
好在,在这个世界总有人坐“冷板凳”,譬如郭汉中,不仅经年累月地修文物,更身体力行影响许多人。
在郭汉中动辄以“年”为计算单位的修复时光里,每一件“重生”的文物,都似是与先人穿越时空的协力之作。没人知晓古代匠人在铸造器物时是否对后人怀有期待,但在文物修复这场联通古今的接力中,匠心之赤诚薪火传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