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悟家国情怀 汲取奋进力量(2)
1948年4月21日,因叛徒出卖,王孝和被国民党反动军警逮捕。彼时,他的大女儿王佩琴才满周岁,妻子忻玉瑛刚怀上第二个孩子。狱中,他受尽酷刑,一度因电刑昏厥,但始终保守了党的秘密。
大义凛然的他,也有难以割舍的牵挂。
作为长兄,王孝和惦念弟弟们的学业。就义前76天,他在家书中关切地问:“二弟这学期考的成绩如何,请告诉我。”
作为父亲,王孝和想念刚断奶的长女佩琴。就义前60天,他在给妻子的信中写道:“我坐了牢,累得小孩子也苦了。(探监时)我只望了她那卷发下的小脸儿伏在您的肩上,要再来看一下时,环境已不许可了。但只听得她在哭,您在哄她说:喏,喏,阿爹喏……”
作为丈夫,王孝和最放心不下怀有身孕的妻子。就义前27天,他仍在信中写道:“您的分娩地点是(父母居住的)三马路,比(租住的)杨树浦来得好……我想这对您在医院里住了一星期或两星期以后是比较好些的,否则您孤苦伶仃独自在杨树浦,我虽在牢也放心不下……”
王孝和牵肠挂肚,也憧憬未来。在给妻子的家书中,他对即将出生的孩子满怀期待:“您自己的身体更应保重,因为不久您要做两个孩子的母亲了,我已经告诉了我的难友们请他们吃红蛋哩!”
无计可施的敌人,以“连续教唆、意图妨碍戡乱治安未遂”的所谓罪行判处王孝和死刑。王孝和毫无惧色,留下3封绝笔遗书,一封给狱中难友,一封给父母,一封给即将分娩的妻子。
“但愿你分娩顺利!未来的孩子就唤他叫佩民!身体切切保重,不久还可为我申冤、报仇!”——一阵急促的三弦连弹将演出推向高潮,家书中这段力透纸背的遗言化作铿锵唱词,余音在剧场上空久久回荡,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座无虚席的剧场里,一位满鬓斑白的老人早已泣如雨下——她便是王佩民,王孝和家书中那个“未来的孩子”,如今已是古稀老人。
谢幕时,王佩民走上舞台,从上海评弹团团长高博文手中接过一份特殊的礼物——这是1955年版及2021年版的评弹《王孝和》珍藏海报。
1955年,上海评弹团将王孝和事迹搬上舞台,改编为中篇评弹《王孝和》,由陈希安等演员在上海静园书场首演,创下连演3个月、观众7万多人的高票房。
2017年,89岁的陈希安罹患癌症,在当年11月的告别演出上,这位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苏州评弹项目代表性传承人抱病登台,与弟子高博文联袂对唱,曲目正是《王孝和》。2019年10月,陈希安溘然长逝,就在这一年,季毅洋考入上海评弹团,拜入高博文门下,《王孝和》成为三代评弹演员薪火相传的经典曲目。
女儿心中的父亲王孝和
“爸爸希望我知道他‘是怎样,为什么与世永别的’,如今,我多么渴望爸爸知道,女儿没有辜负他”
曾经,王佩民会莫名羡慕身边的人。她羡慕比自己大1岁7个月的姐姐佩琴,曾倚在父亲厚实的肩膀上玩耍;她羡慕邻居家的小伙伴,能牵着父亲的大手放学回家……成年后,她甚至羡慕自己的两个女儿,只要孩子们愿意,随时能一头扎进父亲怀里撒娇,她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机会。
父亲之于她,就是一幅肖像。
1949年11月5日,王佩民刚满周岁,长辈抱着她参加上海电力工会为王孝和烈士举行的公祭大会。会场上,一张画像画着的正是王孝和。画像前,王佩民与素未谋面的父亲留下一张跨越时空的黑白“合影”。
“千千万万有良心有正义人士,还活在世上,他们会为儿算这笔血账的。”临刑前致父母的绝笔信中,王孝和对未来充满信心。在他牺牲的1948年9月,解放战争进入战略决战阶段。从远方的隆隆炮火声中,王孝和似乎听到了光明的足音,8个月后上海解放。
“儿之亡,对儿个人虽是件大事,但对此时此地的社会说来,那又有什么呢!”王孝和在家书中特意叮嘱父母:“琴女及未来的孩子佩民,应告诉他们,儿是怎样,为什么与世永别的!”
几十年来,不论学校就读期间,还是毕业参加工作后,王佩民每每说起自己的名字,大家便会围上来关切地问:“你就是王孝和烈士的女儿啊!”王佩民日益有了一种强烈的感觉:父亲并未远去。
“我要好好努力,不能辜负了爸爸。”王佩民考入上海中学,毕业后主动到基层工作,成为原上海电讯器材厂的一名普通工人。24岁时,她加入了中国共产党。24岁,父亲的生命永远定格,对女儿来说,则是接续传承的新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