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书写人生悲喜的辩证法(2)
“越是热闹的东西,越要划定边界、守住底线。喜剧一旦泛滥,成为我们的生活习性,尤其是希望把它变为我们的生活日常,那么喜剧就会变味走样,直至轻浮如鱼鳔、浮萍。”陈彦说。
作者通过火烧天和南大寿两个人物表达了喜剧如何守正创新的观点。在临终时,火烧天总结自己一辈子唱戏的经验说:“一是得有点硬功夫……二是得有底线。台下再起哄,你都不能说出祖孙三代不能一同看演出的下流话来……三是凡戏里做的坏事,生活中绝对要学会规避……不敢台上台下弄成了一个样儿,那你可就成真丑了。”而老编剧南大寿则总是在关键时刻不失时机地敲打贺加贝,提醒他不要数典忘祖,忘了本分。
喜剧演员、编剧、戏剧研究者、剧场老板、观众、故乡人、打工者等勾勒出一幅戏里戏外的人生百态,而作者心中的喜剧精神在读毕全书后也呼之欲出——喜剧是调节情绪的一剂良药,是洞悉人性弱点的一台显微镜,是反观自我的一面凹凸镜,是留情面地敲打别人的棒槌——它在不知不觉中提升我们自己。
舞台浓缩人间百态
17岁发表第一部短篇小说《爆破》至今,陈彦从事小说创作已有40多年。他创作的重心,始终与西安、与戏剧有关。
从1990年调到西安工作,他在这座厚重的古城住了30年。“在西安的子夜,我交朋、会友、吃喝、读书、写作几十年。离开至今,梦中还是夜长安的景象。”陈彦回忆说。西安成为他《西京故事》《装台》《主角》《喜剧》等小说广阔的背景。
在这里,刁顺子、蔡素芬、忆秦娥、胡三元、贺氏父子、潘银莲、潘五福等小说人物交相辉映,组成了陈彦笔下色彩斑斓的戏剧世界。“舞台浓缩了历史和现实中生命的精华。借由舞台这个小世界、小窗口,我们可以看到更广阔的大世界、大社会。”陈彦说。
同样是戏剧题材,陈彦写了这么多却又不重样,显然与他丰厚的生活积淀密切相关。
“我在剧团当专业编剧,做研究,做管理,无形中获取了这个行当的诸多隐秘,那是无尽的历史沉积,也是无穷的源头活水。”陈彦说。25年的文艺团体经历,使他的生活与创作形成了血肉相连的关系,也让他对人性的洞察日益深刻。
“剧场是一个巨大的人性实验室,就像宇宙是科学家探测深空的试验场一样,那里会出现无限的可能性。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包括真善美与假丑恶,也像万有引力一样,在剧场中会相互作用、牵引。”陈彦说。
虽然“创作要扎进一块土地”,但陈彦却从不给自己的阅读设限。“作家的阅读量要大,要开疆拓土地去阅读,不要局限于某一门类。有时候反向阅读也会形成正向助力。”他自己家就定了很多天文学的杂志,在作家身份外,鲜为人知的是,他还是一位天文爱好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