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青年》主将们的居住地图(3)
鲁迅与钱玄同是同乡,留日时又同在章太炎门下。钱是《新青年》六位轮值编辑中的大将,《狂人日记》就是他力邀这位同乡,催逼多次组来的稿子。钱玄同的夫人是他哥哥介绍的,结婚以后实在缺乏共鸣,周围有朋友劝他再娶,这一点上钱教授却是严守私德。他在北京师范大学和孔德学校教书时,一般住在学校宿舍里,很少回家。
李大钊住得离陈家远,离鲁迅近。他1920到1924年住在石驸马大街后宅35号,今天文华胡同24号,也就是长安街民族饭店对面,那地方离鲁迅上班的教育部一箭之遥。从他家坐黄包车往北大红楼跑一趟要半个小时,车费五角。所以李大钊经常泡在北大,忙于诸多工作,逐渐成了职业革命家。
《新青年》的另一员干将刘半农住得离陈家近得不像话。周作人在《改地名》一文中曾有记载:“正好东安市场西边,住过严又陵、刘半农的大阮府胡同,至今本地人还是叫做大元宝胡同的。”大阮府胡同至今犹在,反而“大元宝”你是查不着的。这条住过严复、住过刘半农的胡同里早已商家林立,从这里西去陈独秀家,溜达着也就五六分钟吧。
1917年1月,前西南军政府秘书长章士钊在北京创办《甲寅日刊》,聘请李大钊、高一涵、邵飘萍等人担任编辑及撰稿,李大钊、高一涵因此住进了位于朝阳门内竹杆巷4号的《甲寅日刊》编辑部。
同年6月9日,张勋复辟。章士钊、李大钊、邵飘萍等人相继离京,高一涵滞留竹杆巷4号以撰稿为生。9月30日,刚刚到北京大学任教的胡适,在写给母亲的家信中介绍说:“适现尚暂居大学教员宿舍内,居此可不出房钱。饭钱每月九元,每餐两碟菜一碗汤,饭米颇不如南方之佳,但尚可吃得耳。适意俟拿到钱时,将移出校外居住,拟与友人六安高一涵君。”
这一年三十出头的高一涵是日本法政大学的毕业生,也是李大钊、陈独秀、胡适之的得力战友。郑学稼先生认为,“在《新青年》阵营中,尤其是在创刊伊始,除了陈独秀,发表文章最多、分量最重的当属高一涵,当属陈独秀最为重要的助手。”
胡适所说的“将移出校外居住”,就是与高一涵同住在朝阳门内竹杆巷4号。1918年3月30日,他与高一涵一起迁至南池子缎库胡同8号,这里离陈独秀家直线距离不超过300米。1920年5月又迁至地安门内嵩祝寺后钟鼓寺14号的四合院,也不过是向北西方向迁去了700米。胡适之所以购置这所宅院,是因为继第一个儿子胡祖望于1919年3月16日出生之后,江冬秀又于1920年8月16日生育了女儿素斐,正在北京求学的侄子思聪、思永也同住一处。高一涵从日本访学回国后依然与胡适同住,直到1921年9月20日才从胡适家中搬出,在同一条巷子里的钟鼓寺7号比邻而居。胡适为此专门在当天的日记中留下了这样一句话:“一涵与我同居四年,今天他移至同巷七号居住。”
《新青年》创刊初期的几员大将,除了沈尹默和陶孟和的住处我没有查到,余下的几位多在编辑部,也就是“总司令”家附近居住。这肯定不是故意的,离学校近,就是当时北大教授们租房子的习惯。
陈独秀在北京胡同里的辗转藏身
1919年6月11日傍晚,陈独秀与胡适、高一涵在北京城南新世界娱乐场散发传单。十一点后胡适和高一涵坐洋车回家休息,陈独秀继续散发传单被警察总署逮捕。经过北大各位同事的努力,在83天的牢狱之后,9月16日陈独秀获得保释出狱。
1919年12月,应章士钊、汪精卫西南大学筹备委员会的邀请,陈独秀从北京南下先到上海约定与章士钊会晤,再乘船到广州。后知西南大学筹建暂缓,遂于次年2月2日又应武汉教会学校文华大学的邀请前往演讲,于2月5日至7日发表了系列演讲,2月9日与北京学生代表刘大渠乘火车回到北京。
陈独秀刚回到北池子胡同的家中,就有警察前来质询:说有报纸刊登其在武汉宣传“无政府主义”,故前来确认。警察一走,陈独秀知道后面还会有麻烦,故而从家出走前往缎库胡同的胡适家中。胡适1920年2月9日的日记中可以看到,“因C.T.S。事,未上课”,便是陈独秀为躲避警察而到胡适家暂时躲避,提供了确凿无疑的证据。
胡适、陈独秀考虑到警察知道两人的关系,又是咫尺之遥,怕是早晚要来缎库胡同,于是胡适和陈独秀考虑应该前往其他同事家。
但之后陈独秀到底藏在谁家?高一涵、马叙伦、胡适、蒋梦麟等均有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