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文物叫醒、让文物“复活”(3)
“从上世纪末起,‘保持原状’和‘可再修复’成了业内的重要原则。”杜安说,为了让文物既不“少一分”也不“多一分”,现在修复使用的材料大多会与文物的原材料有所区别,对文物碎片进行粘连时也会选择以有机成分为主的粘接剂。
杜安用粘接青铜器的环氧树脂举例,相比于直接焊接,环氧树脂大概在半个世纪后会老化,因此需要重新粘接,“但这样即使又过了几百年,那时的人们也能分辨出哪些是文物的原貌,哪些是前人的修补”。
尽管可以重新进行更细致的修复,但杜安并不打算拆掉鄬子倗浴缶内壁的铆钉,“当文物被修复过,这也成为它的一种经历,只要修复没有产生明显的破坏、污染作用,保留痕迹就是保留历史”。
一边没有人,一边等不起
和科班出身的徐一杰不同,张怡晗是半路出家做文物修复的。
2016年,张怡晗计算机专业毕业考入河南博物院信息管理处,负责文物的三维扫描等技术性工作。因为工作原因,张怡晗常常接触文物,也会看到院内文物修复前后的对比影像,这让她对文物背后神秘的修复人既佩服又好奇,“他们唤醒了文物”。
2020年8月,河南博物院展开内部竞聘,张怡晗通过考核“转行”到了文物保护中心工作。
“这是很难得的个例。”河南博物院文物保护中心主任单晓明感叹道,“文物修复还是太缺人了”。
一名熟练的青铜器修复师,每年可修复的文物大约20件。一名熟练的书画修复师,这个数据是12件左右。目前,文保中心有6位书画修复师,“仅是院里的纸质文物,我们就一辈子都修不完。”曹晋说。
全国范围内,在编文物修复师只有2000多名,但我国仅是亟须修复的古代文物就达到上千万件。
文物修复不能拼速度,但有的文物又实在等不起。
历史上,河南是我国重要的冶铁中心,但一直以来该省任何一个博物馆都鲜有铁器展示。“根本来不及修。”单晓明说,铁元素是一种活泼金属,一经出土就变得十分敏感与脆弱,有些还没送出发掘现场,已变成了粉末。
从2016年纪录片《我在故宫修文物》大火到今年三星堆“再醒”出圈,多年冷门的文保行业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但看热闹是一回事,投身其中又是另一回事。”单晓明坦言。
随着文物修复理念的改变和技术的发展,一名合格的年轻修复师,除了要接受传统“师带徒”的培养,还要掌握化学、物理、材料学、艺术史等跨学科的专业知识。“即使条件都具备,如果耐不住寂寞吃不了苦,在这条路上还是难以走远。”曹晋说。
最近几年,在河南省文物局的支持下,河南博物院承担了该省铁质文物保存状况调查课题,院内铁器修复技术和硬件条件得到明显改善。
几个月前,该院文保中心接收了一批来自中国航海博物馆的铁器,初步判断是海战中沉没船只上的火炮等物件。由于长时间在水中浸泡,铁炮锈蚀不堪,几乎面目全非。
“全修好了,即将送去展览。”加班加点抢救这批铁器后,性格早已变得沉静的杜安,脸上难得露出了喜悦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