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光明:新译莎士比亚与莎翁结缘十年(3)_中国教育导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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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光明:新译莎士比亚与莎翁结缘十年(3)

2021-07-18 01:00作者:采集侠

  莎士比亚的案头常备英国历史学家霍林斯赫德的《英格兰、苏格兰与爱尔兰编年史》,老普林尼的《自然史》《圣经》,古罗马大诗人奥维德的《变形记》等。他的天才使他将手边素材应用得出神入化。但傅光明特意提到一点,莎翁历史剧,不要当作英国历史来看,“因为为了剧场效果及迎合权贵,他经常‘篡改’历史,篡改得最厉害的是理查三世。这位英格兰约克王朝的最后一位国王,在莎剧中残暴、狡诈、嗜杀成性,还身有残疾,而历史上的理查三世堪称颇有能力和作为,是能征惯战之人,身体仅小有残疾。”

  更有意思的是,成立于20世纪,志在为被污名化的理查昭雪的“理查三世学会”,在2012年请来了莱斯特大学考古队对理查遗骨进行发掘。傅光明在新译《理查三世》导读中写道:“该学会认定理查是一位好国王,因为所有16世纪70年代至80年代早期的记载,都强调理查是忠心耿耿的兄弟、正直不阿的君王、骁勇善战的士兵,在地方纠纷中是公正的裁决人,深受那个时代英格兰北方人民爱戴。”

  考古队通过地图索源法和钻地雷达技术,最终在一个市政停车场(当时埋葬理查的圣方济各会教堂旧址)发掘出一具成年男性骨架。在经过全基因组测序后,确定其就是理查三世遗骨。现代科技呈现出的真理查,只有轻度脊柱侧弯,而不是《理查三世》剧中“一瘸一拐,形貌畸形”的大驼背。2015年3月26日,在经过一系列纪念活动后,理查三世的遗骨在莱斯特大教堂重新安葬。

  当然,对于历史的追溯,并不影响莎士比亚编剧才能的夺目光辉。他像一部百科全书,读他的作品常常令人惊叹此人怎么如此知识丰富,而又给人无上享受。对他来说,可能真如他在《皆大欢喜》中说的:“整个世界是一座舞台。”

  在他心里,翻译的第一天条是“信”

  有众多名家珠玉在前,对于复译,傅光明从鲁迅在《非有复译不可》的一段话中得到信心:“即使已有好译本,复译也还是必要的。……取旧译的长处,再加上自己的新心得,……七八次何足为奇。”

  傅光明亦十分心仪今年初《解放日报》发表的一篇访谈,法语文学翻译家许钧教授所说:“从某种意义上说,译者的阐释可以让原作意义更加丰富。……好的译者应该是个‘性格演员’,能够理解、靠近、适应不同的作品,还原不同的面孔,并在吃透原作的基础上,赋予一种独特性。”傅光明自觉始终努力践行着以“注释+导读”的“傅译莎”,将“尊重和忠诚”奉献给莎翁,奉献给读者。这也是他新译之初衷。

  在傅光明心里,翻译的第一天条是“信”,缺少信,休谈达和雅。有的翻译,是有勇气而且极具难度的尝试,但是否能将英文原意表达清楚,尤其是否贴合当今时代,似乎令人存疑。面对莎剧中的“无韵诗”,他思考的是,是否一定要用中文诗体与之对应,倘若这种对应仅在文体形式上,似大可不必。因为毕竟,把中文分成行,并不等于诗。他希望将鲜活的、属于当代的语言赋予莎翁。作为后来的译者,无论互联网、还是各类工具书,都有客观条件上的巨大优势。傅光明觉得,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问题和挑战:条件那么好,能不能做好?

  “傅译莎”的新,首先在于语言,他要还莎士比亚一个“原味儿莎”。他认为莎剧的翻译先要确立一个原则:精准的理解,以及符合中文母语的表达。

  “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 许多人的“莎翁印象”停步于哈姆雷特这一句经典台词。

  朱生豪将其译作:“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梁实秋译:“死后是存在,还是不存在——这是问题。”

  孙大雨译:“是存在还是消亡,问题的所在。”

  傅光明说:“迄今为止,最广为读者接受的仍是朱译,这个译法也更贴合读者对终极哲思的想象,但事实上这与剧情并不相符。”翻译这句台词时,傅光明特别参照了“最原味儿莎”版本——1603出版的《哈姆雷特》“第一四开本”,这一版本中的这句台词英文为“To be, or not to be,I(Ay) there’s the point.”傅光明译作:“活着,还是死去,唉,问题在这儿。”

  傅光明说:“从英文文本来看,这个句子显然是开放性的,这与莎士比亚时代的英文写作习惯相关。而联系当时的宗教观念,哈姆雷特是在思考自己是生是死,死后灵魂到底存在还是不存在。”事实上,1983年复译过《哈姆雷特》的卞之琳也早认为,朱译本中此句是“译意”。

  除了语言,还有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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