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丝镶嵌“非遗”传承人:手艺不能从我这里断掉(2)
入厂不到两年,厂里就给了李昌义去四川美术学院学习的机会。当初工厂设计人员一共五个人,到美术学院进修的名额只有两个,李昌义拿到了其中之一。现在回想起来,李昌义觉得还是很感谢当时的这段学习经历,“四川美术学院的这段时光,没有其他干扰,让我集中学习了素描、工笔画、色彩、图案设计、雕塑等”,而正是这一年多的进修学习,让李昌义的技能技术更加全面。
学成归来后,李昌义开始从事金银首饰方面的加工和设计,白天在工厂赶工做,同时继续跟师傅学技术,晚上就自己回家画画,周末出去写生,忙得不亦乐乎。
后来,他和厂里有经验的老师傅们一起制作了名为“孔雀开屏大挂盘”的银饰工艺品,这件工艺品十分惊艳,翠绿色的羽毛栩栩如生,被选中代表重庆到美国参展,并当场被一位收藏家高价购买。
通过自己的努力,再加上做的东西比较多,李昌义的设计水平不断提高,工厂也加大生产、开发市场,师傅正式放手让李昌义自己搞设计。1976年以后,李昌义便开始频繁到北京出差,送自己制作的花丝镶嵌手工样品。
“那时北京的花丝镶嵌技艺比较成熟,我经常去北京出差送样品,也学到了很多知识,再加以创新就形成了自己的风格。”跟北京相比,重庆的花丝镶嵌技艺稍显落后,但李昌义不气馁,专注在提升自己上,更加细心地研究绘图,使重庆金属工艺厂的效益日益红火起来,订单排起了长龙,他设计的首饰、挂件尤其深受大众的喜爱。
全靠热情
越难越想学,熬夜不睡觉也要钻研透
李昌义还记得,自己二三十岁的时候在工厂干事的热情和冲劲:“那个时候越学越有劲,越难的越想学,很有钻头,真的全靠热情。自己设计样品、自己打样,一件东西从早上上班接手,就希望赶快做完,熬夜不睡觉也要钻研透。”
即使没有加班费、没有多余的福利,李昌义也从没抱怨过。“我还记得那时候我的工资是18.5元,每个月交12块钱给家里做生活费,剩下的全用来买写生画画用的颜料和工具了。”对李昌义来说,那是一段贫穷又快乐充实的日子,为了节省生活开支,吃了早饭,中午就舍不得了,要饿到晚上才吃。写生的时候,李昌义每次都要背上水、烤饼或者锅盔,走上至少三四十公里,又累又有干劲。
往返北京送货品的日子也让李昌义十分难忘,他回忆到,那时候从重庆去北京还只有火车卧铺,单程需要20多个小时才能到。每次去北京交货,他一个人要背十多个箱子,火车上很挤,他要时刻负责看管好自己的样品。到了北京又根据对方的要求,开始设计和修改,晚上在旅馆里都在画图,回程的火车上也在赶工、改方案。出差回到家的第二天就去上班、打样,很少给自己放假。
那个时候,李昌义每年至少要去五六趟北京,并与来自港澳、新加坡、马来西亚和日本的外商谈判。他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阜外大街”这个地方,“我那时候到了火车站,每次都要坐103路公交车到交货地点。”
李昌义说,重庆花丝镶嵌最辉煌的时候也是这个时间段,那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厂里一年的产值就能上亿。到了八十年代中期,做了十年首饰的工厂为了加大生产、创收外汇,开始转型做大型摆件,生产瓶子、盘子和其他观赏件。“这就给我们提出一个难题,因为摆件比首饰的品种更多、技术上也要求更高,要做立体模型。”李昌义说。
不过,是难题也是机遇,工厂制作产品的转型,也彻底让李昌义发挥出了雕塑、画画的功底——他很快上手,制作出了寿星、观音,龙、马等立体形象的花丝工艺品。
1988年,李昌义将花丝工艺运用到了立体摆件中,制作出了白银摆件“银宫船”。此作品由上万根细如头发的银丝制成,综合了平填丝、堆垒丝、掐丝、盘丝、绕丝、夹丝等复杂工艺,征服业界,还在中国工艺美术品百花奖上荣获二等奖,最终也为李昌义赢得了“四川省美术工艺大师”的称号。“银宫船”问世后,工厂订货量增大,李昌义又开始忙碌起来,加班加点制作,保证质量的同时,也尽量控制制作周期在两个月内,保证供应。
李昌义退休前的工作一直很忙,都是妻子全心照顾家务和孩子。妻子对他工作给予的最大程度的支持和理解,令李昌义十分感谢和欣慰。
曲线救国
退休后仍走访全国各地 只为保住花丝技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