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改编戏剧,成功的路有多远(2)
成功的戏剧改编不仅是文学价值的提炼、升华乃至增值,而且赋予小说人物以生命的质感与动人效果;而不成功的改编,往往叫人诟病为失去了原作的精神和味道,甚至被斥责为颠覆、篡改、歪曲、解构了小说的价值和意义。
众所周知,鲁迅的小说、巴金的小说都曾被人改编成舞台剧,但是很多人的改编都消逝于无形,而曹禺根据巴金的小说《家》改编的同名话剧,却被夏衍先生称为“非常格的改编”,成为话剧改编的成功范例。
1940年11月,好友巴金来到江安看望曹禺,在烽火连天的岁月里,二人彼此宽慰,相谈甚欢。巴金随身带来了吴天根据其同名小说改编的话剧《家》,虽然演出效果不错,但巴金总觉得这个改编本还欠缺点什么。曹禺看过后认为,改编对原作“太忠实”了,以致缺乏创作的新意和戏剧的特色。而经由曹禺改编的《家》,则成为中国话剧史上常演常新的优秀剧作。
在改编过程中,曹禺对原小说的思想主题进行了再发现、再阐释,并依照戏剧的结构特点对小说情节做了调整与凝练。在改编中,曹禺不仅加强了人物关系的制约性、戏剧的动作性、情节的紧凑性,而且增强了戏剧的抒情性和浓郁的诗性与象征。
近年来,经典小说改编话剧出现了两种不同方式:一是忠实于原著的改编,力求展现小说原汁原味,真实展现其情节框架,凝练表达其原有内涵。二是为我所需,加以取舍,甚至“失事求似”:大胆想象,重新诠释,以新的戏剧表达,给人新的艺术感受。这两种方式很难简单判定对错,需要以具体作品为例,按照艺术规律进行艺术评判。
1997年田沁鑫导演的话剧《生死场》展示出了散文化和多场次的结构,故事本身由一系列人物的生活场景组合在一起,导演采用“蒙太奇”的手法,时空变化灵活,人物形象生动,每一场戏都围绕着生与死来进行。
2010年末,田沁鑫导演的《四世同堂》上演。它反映了日军占领北平时期平民生活的混沌、凄惨。演出时,一批明星演员雷恪生、孙红雷、黄磊、辛柏青、秦海璐、朱媛媛等集体亮相,有强大剧场号召力。
改编者首先应当做足功课,深入理解小说的意蕴内涵,而不应该流于表面,浅尝辄止,做一般化梳理和简单化裁剪。否则就会让观众产生心理预期的落差感。人们常说,一千个观众的心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但没有人会将哈姆雷特跟此剧中的掘墓人混同。小说改编话剧,应当尽力做到博观约取,含英咀华,保有原作的精神内涵与精粹成分,这是一个关系到改编之成功与否的问题。特别是一些在文学史上乃至文化史上已有定评的名著,轻易做“翻案”文章,或无视基本叙事一味“戏说”、解构,很可能陷入一种自寻烦恼的境地。既然改编的对象是公认的知名小说,它本身就具有某种公认的价值,体现了民族审美心理中普遍认同的美学意义,这种意义值得尊重珍视,并且在改编中发扬光大。
此外,小说改编戏剧应当注意如下问题:一是尊重经典小说原创者的著作权益。二是改编者要有自己明确的基本立意和出发点,注意精准把握题材与体裁的特点。三是扬己之长,避己之短,发挥改编者的自身优势和艺术创新的优势。四是对原小说进行合理的艺术取舍,不做“压缩饼干”式的改编,而做“沥尽黄沙始得金”式的加工、转换、提炼、升华,融会自身的艺术灵感和超拔创意,创造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意象丛林和魅力源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