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自身作为当代文化的鲜活元素 博物馆迎来开放的3.0时代(2)
当下,我们熟悉的那些传统博物馆该怎样拥抱第三次开放?它们的未来是什么样的?有没有无所不能的技术能够实现这种开放?所有的技术、所有的智慧都最终取决于博物馆人对博物馆的开放之道,或者如何回归滋养博物馆的社会公众的理解和抉择。因此,智慧博物馆的最大智慧是让渡的智慧。不少博物馆的实践为我们积攒了迎接第三次开放的点滴经验。
首先,博物馆不妨尝试将展陈和阐释归交给公众,帮助公众表达和阐释。从“神庙”到“论坛”,就是博物馆一路走来的“开放”的真实写照。阿姆斯特丹城市中心的新教堂是城市鼎盛时代以来城市政治生活和宗教生活的中心,也是历代显赫人物的墓地。在新教堂博物馆化之后,2007年曾经举办一场名为Hero的特展。起初,很多人仅凭标题,就以为这是个常规老套的历史名人展。事实上,作为展览焦点的“hero”可作多解,既可能是充满男性气概的英雄人物,也可以是主人公或者偶像。这个展览颇具创意地将阐释权和策展便利交给观众,尤其是年轻观众,最终,人们看到展览的最后一个单元里出现了披头士、曼德拉这样的现代偶像,出乎意料地激活了看似中规中矩的展览主题。
借助“馆外”智慧,广东省博物馆近年来也在更大限度激发策展创意,为自身注入新的活力。2016年该馆推出观众策展人制度,经过严格评审,诞生了首名以明清青花瓷为主题的馆外策展人。围绕即将举办的《红楼梦》文化展,该馆正在展开声音收集活动,邀请观众用不同的方言、语种朗读《红楼梦》诗文,讲述阅读《红楼梦》的体会与心声。
其次,正是基于对当下活生生的公众的尊重,传统博物馆需要重新融合被割裂的“历史”和“现实”,让历史成为现代生活的鲜活元素,传统能为当下和未来所用。
在我们今天展陈青铜器时,如果不考虑青铜器纹样对现代工艺美术纹样设计的影响,不考虑青铜器铭文如何影响清代中期以来的书学书风之变,不考虑三代青铜器组合所表达的社会观念至今仍然鲜活地存在于我们的生活之中,青铜器就只能被当成客观而孤立的“艺术”,难以与时下的大众与社会产生联系。
近年来备受大众追捧的博物馆文创,无论是旧形新制,还是旧元素的全新阐发,都是“链接”传统与当下的有益尝试,当然,目前的尝试还存在同质化倾向以及初级徘徊的尴尬。
今天的博物馆还可以促成历史艺术的传承与创新。唐三彩最初发现于洛阳,是一种根植于华北大地,拥有强大的辐射能力的艺术形式。历史上,以洛阳为中心的三彩艺术影响了数个朝代,例如有北宋三彩、辽三彩、金三彩等,也影响了多个国家,从新罗三彩和奈良三彩,到波斯三彩和安南三彩,不一而足。可以说,三彩就是历史上中国的文化实力的最好物证。现在,洛阳博物馆设立了专门展厅陈列历史上的三彩艺术,却并未孤立而隔绝地对待历史遗产——因以三彩为代表的多彩陶瓷工艺传统在洛阳地区一直延续下来,现代三彩艺术也被邀请到展厅空间,实现了古今映照和对话。
甚至,保存和展示历史文化遗产的博物馆应该将自身视为鲜活的当代文化元素。博物馆可以对更大、更广泛的社会有更深远的贡献。古根海姆博物馆的开幕就极大地提升了西班牙港口城市毕尔巴鄂的城市形象,帮助城市成功转型。
第三,博物馆应该清晰地表明自身作为社会教育机构,作为表达和阐释载体的身份,从以物为中心,尤其是以宝物为中心的执念中解脱出来。“物”仍然是博物馆业务的中心,但是并不必纠结于“原物”,更不必追逐“宝物”。对于作为社会公共性产物的博物馆而言,在服务社会公众的路上,替代性甚至多元展品将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这些展品对“原物”的冲击只存在于宝物价值上,而教育功能并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对此,一些尝试已经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前段时间亮相的“美成天龙——天龙山石窟数字复原国际巡展”以及于上海宝龙美术馆举办的“大美之颂·云冈石窟千年记忆与对话”,都运用了数字技术复原文物,或化解不可移动文物的展陈困难,或为消除暂未解决的法律归属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