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河病逝 岁月淘不尽诗歌与理想(2)
介绍诗人与研究诗歌是优秀诗人的职责,但这也让流沙河陷入了痛苦。写诗对他来说成为了越来越艰难的事情。特别是在介绍了其他优秀诗人的诗歌之后,相比之下,流沙河对自己的写作更加没有自信。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名气而自满,相反,他觉得自己是个名不副实的人,“名声一度很大,但我很清醒。尤其是读过余光中的诗后,我说算了算了,我不写了,我怎么写也写不出那样的好诗来。我的致命伤我清楚,我这个人头脑过分条理化、逻辑化,感性不足,好诗需要的奇思妙想我没有。所以我的诗都是骨头,没有肉。”之后,他干脆连诗歌研究和译介的工作也不做了,因为他觉得自己做不了,“无法直面。我也不会写,不写了,包括诗歌的介绍、研究,我都不做了。”
到了上世纪90年代,诗歌写作进入了新的时期,但流沙河已经不再是个年轻诗人。他的古典诗歌与现代诗歌的要求格格不入。这时的流沙河拿起自己曾经写下的诗歌,发现其中很大一部分都发自热情,而诗歌的本质并非传递思想,而是发现与观察世界。上世纪80年代之后,他又试着写了一些诗,但仍被人诟病说不是真正的诗歌。之后,他决定封锁诗歌之笔,不再从事创作,转而回归到他真正迷恋的领域,回到他那份探索文学之路的初心,进入古典文化和文史研究的世界。他开设文化课堂,在训诂的世界里苦读,但用娓娓道来、浅显易懂的方式让读者了解中国传统文化的魅力。
承载着一代人的记忆
渐渐地,流沙河成为了一个象征。他研究地域文化,成为了成都的“文化地标”。他时常在大慈寺把扇品茶,讲述中国的历史文化。他撰写《庄子现代录》,为现代人理解中国传统文化提供了新的蹊径。虽然他不写诗了,也不用诗人的身份称呼自己,但他在读者的记忆中依旧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流沙河诗歌中的理想主义,也让一代又一代读者感受到其中的情感。在流沙河病逝的消息证实之后,不少中国读者都在社交媒体上发表缅怀之言,也许人们已经记不清他诗句的具体内容,但谈及流沙河,心里便会有这样一条轮廓,它蜿蜒而曲折,阴沉而温暖,它承载着一代人的历史记忆,缓缓流淌而去。
《贝壳》
曾经沧海的你
留下一只空壳
海云给你奇异的纹理
海月给你莹莹的珠光
放在耳边
我听见汹涌的波涛
放在枕边
我梦见自由的碧海
——流沙河(1974年秋天在故乡老家)
流沙河进入古典的世界,不单是趣味性的,还有关他的人格。他精神上对古典文化有很深的认同。他这样做的意义还是很大的。他可以真正进入传统很深的渊源之中,把中国古典文化中宝贵、有生命力的东西揭示出来,传递下去。他的用意很明显,这大概也是他作为诗人和知识分子的使命。 ——诗人王家新
■ 简介
流沙河,原名余勋坦,笔名取自《尚书·禹贡》“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生于1931年11月11日,成都金堂县人,中国现代著名诗人、作家、学者、书法家。
著有《流沙河诗集》《故园别》《游踪》《隔海谈诗》《台湾中年诗人十二家》《流沙河诗话》《锯齿啮痕录》《庄子现代版》《流沙河随笔》《Y先生语录》《流沙河短文》《流沙河近作》等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