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白石画中真味,与希腊数千年的艺术传统惊人相似(2)
齐白石出身农民,他的画中有中国民间天然自成的趣味,有宗教神话世俗化或者说个人化的表达;齐白石又是一介文人,他的笔下有中国士大夫修身立德的风骨,有词人墨客吟咏诵唱的诗意。这些,都使得白石之作超越了物象之美而充盈着诗意、道义和人情味。
中国有句古话,为“言有尽而意无穷”。因此,善文者吟诗,旨在言外之味;善乐者赏歌,重在弦外之音;善绘者作画,妙在象外之意。
那么,象外之意,其 “意”为何呢?
或许,有因物喻志;或许,是为诗造景;或许乃寓以吉祥;又或许,为慨叹平生。况且,中国画往往讲究诗、书、画、印四绝。这样,画面中的题跋就成了我们窥探画家心迹的线索。观者可以读其诗、悟其境,观其跋、感其情,因此能穿越时空,与绘者相通。
齐白石出身农民,他的画中有中国民间天然自成的趣味,有宗教神话世俗化或者说个人化的表达;齐白石又是一介文人,他的笔下有中国士大夫修身立德的风骨,有词人墨客吟咏诵唱的诗意。这些,都使得白石之作超越了物象之美而充盈着诗意、道义和人情味。
1909年,结束了“五出五归”远游的齐白石,开始了十年的乡居生活。陪伴他的,除了父母妻儿,还有杏子坞前的鲜菇蔬笋、莲花峰下的草虫嗡鸣,梅公祠边的荷田小路、借山馆外的老树梅花……那段日子,是他一生中最惬意与闲适的时光。或许,如果不是家乡的兵暴匪乱,齐白石想必会在他的百梅书屋,看着小院里的梨花开又落,直至终老。1917年,为避兵匪之乱,齐白石北上京城,挂单卖画。两年之后,正式定居下来。不过,一个湖南乡下人,又是做木匠的苦出身,齐白石初来北京的卖画生涯并不喜人。一个扇面只卖得上两银元,比同期很多画家的价格都低很多。后来,在友人陈师曾的劝诫下,有着湖南人“霸蛮之气”的齐白石,愣是以“饿死京华,公等勿怜”的决心闭门十年,最终开创“红花墨叶”的大写意画风,世称“衰年变法”。不过,即便小有名气后,齐白石在讲究传承与文脉的紫禁城,还是经常会受到排挤。他心中的落寞与不甘无处排解,于是,书画自然就成了其疏解情绪的渠道。
齐白石喜欢画《铁拐李》这个题材,在北京画院收藏的就有数幅之多,或站立、或箕坐,不一而足。大家都知道铁拐李位居八仙之首,以他的形象来描绘和塑造的艺术作品并不少。那么,齐白石如此钟爱这个形象,有没有其他原因呢?或许我们能够从他画面的题诗中一探究竟。“尽了力子烧炼,方成一粒丹砂。尘世凡夫眼界,看为饿殍身家。”铁拐李费尽心力,只为修炼一粒丹丸。这样的经历,又何尝不是齐白石在书画中反复磨砺、精益求精的映射呢。况且,铁拐李其实有着双重身份:一是形貌上的乞丐,二是本质上的神仙。然而大多凡人都只看得到第一点。齐白石以铁拐李自比,将世人对自己的不解化为一笑:你们都看我是穷乞丐,却无人识老夫乃真神仙,真是可笑可悲啊!
中国画画的是“我”与天地精神往来的存影
齐白石极富绚烂的天真逸趣及其通达的关怀情感,使他的艺术充盈着对家乡泥土的爱,对祖国山河的爱,对万物生灵的爱。一山、一景、一花、一虫,在他的笔端汇聚成歌,吟唱出中国艺术的寄情之味。
中国人的哲学观,是既入世又出世的。他们看待宇宙人生,须入乎其内,又须出乎其外。入乎其内,方能写之,故有生气;出乎其外,方能观之,故有高致。
因此,中国画里的山水,不只是山川、河流、曲径、烟云,它是“我”与天地精神往来的存影,是与“我”生命相关的世界。宏如造化万象,微若花鸟草虫,当其铺陈于画卷,便皆是“我”的体察和观照,皆可与“我”共情和通感。
齐白石极富绚烂的天真逸趣及其通达的关怀情感,使他的艺术充盈着对家乡泥土的爱,对祖国山河的爱,对万物生灵的爱。一山、一景、一花、一虫,在他的笔端汇聚成歌,吟唱出中国艺术的寄情之味。
1956年4月27日,世界和平理事会将“国际和平奖”授予老画家齐白石。9月1日,授奖仪式在北京举行,这次活动由世界和平理事会副主席郭沫若主持,茅盾代表理事会国际奖金评议委员会致贺辞并授予了齐白石奖章和证书,周恩来总理亲临会场向白石老人表示祝贺。典礼上,齐白石的答词朴素而真挚,“正由于我爱我的家乡,爱我祖国美丽富饶的山河大地,爱大地上一切活生生的生命,因而花了我毕生的精力,把一个普通中国人的感情画在画里,写在诗里。直到近几年来,我才体会到,原来我所追逐的就是和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