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宝臣:兼容并包是北京的饮食文化(2)_中国教育导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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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宝臣:兼容并包是北京的饮食文化(2)

2019-12-13 17:01作者:采集侠

  李宝臣:我年轻的时候,因为工作的原因,还在颐和园里住过一年。里面有一个菜馆叫做“听鹂馆”,那个时候它处于歇业的状态,但颐和园的员工可以去吃饭。听鹂馆里面有很多老厨师。因为我对饮食感兴趣,就会和他们交流,从他们那里也听来了很多细节。每个人成长起来,个性是不一样的。比方说,我哥比我岁数大,经验比我更丰富,他也可以说是位“吃主”,也很是会做,但在吃上的掌故、历史文化等,他知道的没有我多,因为他后来学的是工科,主要就是没有我对吃的话题这么感兴趣。

  书乡:自己平时在家会做菜吗?

  李宝臣:我觉得凡是“好吃”之人,都应该会做菜,若没有这股冲动,算不得真正的“吃主”。吃得多了,就如同听戏听多了自然想唱能唱,是一个道理。但做得好坏和个人的天分、灵感有关。俗语说“毛厨子怕旺火”,手艺不佳,就容易手忙脚乱。我觉得我的厨艺还凑合,至少我母亲觉得我做的葱烧海参就比外边有的馆子要好。做菜一定要有灵感,要会反思和改进,还要有灵敏的味觉去辨别味道。

  书乡:追求美食仿佛是人的天性,有时甚至不惜以牺牲健康为代价。您在书里提到:健康还是美味,两难之间全由自己。这确实像是“吃主”说出来的话。

  李宝臣:我们还是要让饮食回归到“延续生命”的本义上,但是人的口感、齿感、味觉是不容忽视的。饮食美味绝对不会只以“健康”为第一要义,如果完全是为了健康,也会失去生活的情趣快乐,需要将二者的度平衡好。

  希望出现“片鸭机器人”

  书乡:米其林在北京评的美食榜,您认可吗?

  李宝臣:不同人、不同机构有自己的评价体系和立场,我们不能批评他人的立场。比方说有人评豆汁该喝、卤煮该吃,不爱吃的人还是不会去尝,这都是顺其自然的事。中国的美食,运作的方式首先就和西方不同。我认为,烧、煮、蒸、炸这几种烹饪方式容易标准化,但“炒”却是中国独树一帜的,并不是说外国人不会炒菜,而是在他们那里没有流行开来。“炒”不容易标准化,所以也很难被规范进评价系统中。

  书乡:八大菜系中,为什么没有“北京菜”这样一个菜系?

  李宝臣:北京自元大都成为一统都城以来,直到改革开放都不存在北京菜之说,难道几百年间,这一无需费脑费力的简单命题就没有人倡导?把“北京菜”作为一个菜系推广,我认为是不妥的。北京作为都城历史悠久,都城文化呈现权威性、兼容性与荟萃性,饮食文化也不例外,一向是天南海北四方荟萃的,应该是“盟主”而非“诸侯”。北京是都城,同时也是一个区域,拥有自身的地域文化习俗与饮食习惯,但如果仅仅盯住区域,那么就难以理解都城文化的兼容并包精神。

  书乡:您觉得北京真的像很多人调侃得那样,是“美食荒漠”吗?

  李宝臣: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当地的物产决定了当地的饮食样式。北京本地的物产不及江南丰富,日常饮食也相差许多。为构建菜系推出的美食一般都非家常菜,在交通不便、物流艰难的时代,北京地处大运河北端,人流物流极为充分,北京集中、容纳了各地美食,它们不产于燕而聚于燕。比方说,北京在明朝的时候,就已经有浙帮厨师、苏帮厨师了。北京以包容各路佳肴见长,擅长于厨艺改进而不关心菜肴是否源自北京。

  书乡:您总提到过去的名菜做法,有什么是现在依旧还保留,或者改变了的地方呢?

  李宝臣:世间没有不变的东西,变化是生活的本质。尤其对餐饮业来说,追求利润最大化很自然地成为目的。总不能一直坚持古法,最后没有人来也是不行的。但是,厨艺的绝活儿,我认为还是应该能存留多少就留多少。比如说,北京烤鸭的片鸭速度,就应该保留下来。吃烤鸭一定得是热饼热鸭,吃到嘴里烫嘴,才能使美味达于极致。现在无论名店与否,以我的经历来看,已经见不到任何一位片鸭师傅能做到鸭子出炉立刻上手片割了。如今智能科技蒸蒸日上,我真的盼望能尽快出现一种“片鸭机器人”,让食客享受到热饼热鸭味道的绝妙。

  书乡:作为一名“吃主”,对于出去吃饭挑选地点,您有什么建议?

  李宝臣:我个人的意见是,那些红火的、需要排队的馆子,要慎重选择;冷冷清清的馆子,也要考虑一番。七八成上座率的馆子比较合适,因为它可能处于一种发展的阶段,会比较认真。不过,这也只是一种预估。吃美食,可遇而不可求,有可能这回去了觉得好,下回又找不到上次的感觉了。话说回来,吃饭的问题,终究是为了活着,它不是人生的全部,更不是炫耀的资本。我们现在已经走出了饥饿时代,把饮食作为炫耀的传统不应该再有了。

 

【编辑:田博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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