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腊日不喝粥 君王御赐“年终奖”(2)_中国教育导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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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腊日不喝粥 君王御赐“年终奖”(2)

2020-01-02 16:06作者:采集侠

  与口脂面药不同,红雪(又称绛雪)、紫雪主要用以治疗热病。元和年间,令狐楚在酷热暑天被派往皇家陵墓督工,他以身体不适为由而有所懈怠,唐穆宗送来了金石凌、红雪各一盒。元稹为令狐楚写的状表称其为“洗心之物”、“苦口之滋”,可见红雪和金石凌一样还是御防暑热的汤药。

  腊冬之时,朝廷向臣僚广泛发放红雪、紫雪,显然并非防暑。那是为什么呢?在唐代,这两味药主要是用以辅助服食金石。因为服食金石产生的副作用中,最明显的是热毒。唐人王焘《外台秘要》所载“服石后防慎贮备杂药”中,就有红雪、紫雪这两味。孙思邈《千金翼方》载 “紫雪,解诸石草热”,为“瘴疫毒最良方”,在“治石气发,身体微肿,面上疮出方”条下也首列“紫雪,汤成下”的方法。

  服食金石以求长生,虽风行于魏晋之时,但在唐代仍有大批追随者。中唐时期,孟郊《送萧炼师入四明山》就有萧炼师“绛雪为我饭,白云为我田”的描写,说明道士很需要这类药物。而沾染金石之癖的皇室贵族、文人士大夫,自然也相当需要。史籍记载中,唐宪宗、穆宗、敬宗、武宗和一批重臣皆因服食丹药中毒而死。白居易《思旧》诗说,“退之服硫磺,一病讫不痊。微之炼秋石,未老身溘然。杜子得丹诀,终日得腥膻。崔君夸药力,经冬不衣棉。或疾或暴夭,悉不过中年”。韩愈、元稹、杜牧等文学豪杰均为金石所误,读来令人沉痛。

  宋代“年终奖”只赐给近臣

  随着腊日口脂、红雪成为程式化的国家福利制度,也产生了诸多积弊。朝廷集中在腊日前后才能够向各地输送礼物,迎来送往,人财俱伤。这在权德舆看得相当清楚,说口脂等物“既非厚赐,未足伸恩”,还会使“方镇劳烦,道路为敝”,因此朝廷应该“务其大者舍其细,存其广者遗其狭”,废弃这项时令程式,去烦就省,约己便人。

  至宋初,朝廷腊日赏赐口脂及红雪等礼物的制度确实被废除了。北宋中后期熙宁(1068年)初却复旧如初。但与唐相比,口脂面药已不是宋代朝廷主要的年终福利。虽然红雪、紫雪曾化为历史尘埃,但在宋代却卷土重来,“借尸还魂”了。腊日这天,宋廷不再大范围地分发红雪、紫雪,而是给近臣更珍贵的官制熟药与生药。据宋代《岁时广记》,官家在所赠的腊日药材中就有牛黄、丹砂、龙脑、金银箔等原材料,而这些原材料同样是以金石为主,虽然珍贵,但也暗示着宋代金石风气其实并未消减。

  腊日这天,与上层社会盛行涂抹膏脂、服药养生不同,民间已出现了更为丰富、健康的习俗。元丰六年(1083年),已是苏轼被贬黄州的第四年了。是年腊八,他找到朋友张梦得(字怀民)饮酒。张怀民是和他一道被贬黄州的朋友,因此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烘暖烧香阁,轻寒浴佛天”,腊日这天他烧香礼佛,祈祷张怀民能够在新年“闲驾彩鸾归去”,得到朝廷重新起用,也希望他不要忘记将在长江边憔悴终老的自己。

  陆游晚年被朝廷闲置于山阴,但也给了他与平民百姓共苦乐的难忘时光。绍熙三年(1192年)的腊八节,他拄拐杖散步至西村。因地近南方,他不再需要像杜甫那样在雪色未尽消之时努力寻找春回大地的痕迹。“草烟漠漠柴门里,牛迹重重野水滨”,俨然已一派江南春景了。在生机盎然的春景映衬中,他开始感慨自己年老多病,唯有仰赖药物。但转念回味“今朝佛粥更相馈”,便重新点燃了腊尽春回、万物一新的希望。读宋代诗文,我们常见的宋人腊八习俗只是烧香礼佛、接受佛粥等佛事活动,这是因为佛家以腊月八日为佛诞日或成道日。其中,接受粥馈赠的习俗,甚至传延至今。

  从君王腊药到佛寺腊粥,不仅见证了中国传统节日的佛教化,也见证了朝代更迭、都城移位带来的风俗变化、审美变化。不过,无论是红雪澡豆、口脂面药,还是仅仅一碗粥,无论来自朝廷,还是佛寺,腊日这天对他人的馈赠,都不仅是养生卫体的衷心祝愿,还蕴含着一颗年末“丰收”之时对天地万物的感恩之心。现代社会各行各业也多在腊月发放年终奖、年终福利,慰劳员工、奖掖先进的文化,其实已渊源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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