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文学现场的个人观察 从当代生活现场寻找诗意(3)
城市题材写作的勃兴,同样是2019年文学创作的重要特点。叶兆言的非虚构作品《南京传》是从南京这扇窗户对中国历史的一次观察。作家在极目远眺中探知了中国历史文化的温度与分量。《月落荒寺》与格非书写乡村的那些大部头不同,他将自己的笔触对准城市知识分子所面临的困境,写出他们在商业社会职场上的痛感。张柠的小说《三城记》写了一群青年文化人在北京、上海、广州三座城市中的生活、奋斗,他们的困惑、追求和成长,尤其是由南到北或由北到南的迁徙活动,富于历史感和时代意味。近年火爆的“东北三剑客”双雪涛、班宇、郑执,同样以城市生活为主要表现内容。他们善于表达主人公在普通生活中的奋争,但是,“远方不远,天明时看太阳,暗夜里听通行者的脚步声”,作品中总有一种希望在执着而无声地运动着。
儿童文学作家曹文轩由毛姆小说一句“一名私家侦探出门的时候总是带着他的小儿子”而引发的小说《草鞋湾》,将创作从熟悉的苏北乡村生活变换为十里洋场的旧上海,通过一个侦探故事,深入探讨人性与社会问题。李东华的《焰火》刻画了一群城市少年成长中的真实事件和微妙的内心世界,通过美与善的书写和引领,成功再现青春期少年心灵的“自成长”,写出了人性的逐渐完善和对生命中美好的追逐。刘庆邦的《家长》展现给读者的是城市普通家庭所面临的教育焦虑问题,展现城市子女教育问题中人们所经历的焦虑、疼痛与希望。付秀莹的《他乡》将自己的写作背景由“芳村”转移到城市,在由小城市到大都市行进的“他乡”里,凸显出人物的心灵世界,他们具有时代特性和文化属性,保持着寻找精神安放的求索姿态。
爱万物几乎是世界上所有杰出文学作品的共同特性,作家也许是最能与自然、动植物相通的人群,他们具有与宇宙万物进行对话的能力,并能将自己与大自然神奇密切的联系付诸笔端。金波的“经典儿童诗自选集”以白天鹅、萤火虫和红蜻蜓为命名意象,正体现了作家与宇宙万物对话的能力。陆梅的《无尽夏》是部充满着大自然声响、气息与色彩的作品,无尽夏让人从一朵花、一棵树、一株植物的茎叶里去发现自己,从日常微物之美去贴近天地自然,去学会安静和内省,去亲近和发现生命中的光和亮,那绣球花、阿拉伯婆婆纳、紫茉莉、桔梗、彼岸花、看麦娘……花草的生命使得小说富于温暖与智慧。常笑予的《黑猫叫醒我》既有幻想小说中并行空间之间的“穿越”,又不拘泥于现实空间与魔法空间的两重穿越,用一只黑猫将现实与科幻有效地连接了起来。半夏的《与虫在野》将虫子的世界视为完整可解、柔软温情的生命世界加以歌叹,在另类的生命世界里,有与我们童年记忆密切相连的一切,有《诗经》及嵇康、柳宗元、袁枚、蒲松龄等对这些生命的歌咏和热爱,反映了大自然造物的另类魅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