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毒”攻毒:疫苗的传奇历史(2)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后,由于细胞培养技术的发展,疫苗才迎来了质的飞跃。细胞培养技术就是在生物体上将组织取下之后,放进无菌的实验室进行培育,用玻璃等实验器皿为其搭建一座“房子”,让病毒在一个个“房间”里生长,并且测量每个“房间”中病毒的数量(此前要借助数十只动物才能完成病毒量的测定)。取自猴肾的脊髓灰质炎疫苗便是用这种方式,逐渐实现了批量生产。这是现代疫苗学的里程碑。
但也不是全无风险。首先,这需要每年“牺牲”掉几千只猴子;其次,猴子身上可能携带有其它的病毒,并感染人类。1967年,贝尔格莱德和法兰克福的制药实验室工作人员纷纷染上一种神秘的病,导致七人死亡,这些人都与从乌干达运来的长尾猴接触过。这批长尾猴是为了制作疫苗而准备的。得了这种病的人先是发热,然后出血,继而死亡。这种病毒后来被命名为马尔堡病毒,与可怕的埃博拉病毒很相似。一时间舆论哗然。
随着科学的发展,二倍体细胞培养和转化细胞培养再一次在疫苗领域掀起一场场革命。科学家们研究出了用有无限增殖能力的猿猴异倍体细胞替代。1980年,梅里厄研究所新建了一座大楼专门用于疫苗的生产,全世界的制药机构都慕名来参观,很快,三千万支灭活脊髓灰质炎疫苗在这座楼里被生产出来,2007年达到一亿支。脊髓灰质炎疫苗成了利用细胞培养技术制作的第一种疫苗。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进入了工业化生产,但依旧边缘,其营业额不足全球制药业的百分之五。直到九十年代后期,疫苗才成为世界各大制药公司趋之若鹜的重点项目,这其中有不可回避的经济原因。一系列高价新型疫苗上市,如二十一世纪初的肺炎链球菌结合疫苗,让其生产商在一年的营业额达到10亿欧元,引发了疫苗界的轰动和变革。一方面,优质的疫苗成了稀缺品,令人们趋之若鹜,许多大型制药公司开始成立疫苗的独立实验室,另一方面,人们开始意识到大规模普及疫苗对提升国民健康水平带来的巨大改变。对非洲最贫穷国家的疟疾研究证明,健康水平的改善对国家的经济发展水平起到巨大作用。
鸡蛋撑起疫苗半边天
不过时至今日,仍有一些疫苗是用动物制作的,比如流感疫苗。流感疫苗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季节性流感疫苗,一类是特定的流感疫苗,叫作大流行流感疫苗。针对季节性流感,世界卫生组织和各个国家的流感中心都会对流感病毒进行跟踪,其间收集到的毒株会被送到世卫组织的研究中心进行分析,筛选出当年的疫苗毒株。毒株被提供给生产商,各大药厂便开始了季节性流感疫苗的生产。
生产流感疫苗使用的是受精鸡蛋,那么问题来了,当流感遇到禽流感,疫苗的原材料鸡蛋会不会受到污染?如果大量禽类遭到扑杀,有没有足够的鸡蛋制作疫苗?对一些流感疫苗,一颗鸡蛋可以制作一支疫苗。
《疫苗的史诗》一书中写了用鸡蛋制作疫苗的过程,其实原理并不复杂:首先将鸡胚置于孵化器之中,等孵化到第10天或11天时,凭特制照明设备确定胚胎位置,取下一部分蛋壳,使用针管将含有病毒的物质注入蛋壳里,再以玻璃封口,涂上石蜡,重新将鸡胚放回孵化器中。1930年便有科学家摸索到了这种方法,不过实现起来却并不容易。一来以当时的技术,很难实现无菌操作,二来是人们无法确定病毒是不是真的能进入鸡蛋并繁殖。之后,研究者逐渐解决了这两个问题。
这一偶然发现对疫苗的制作产生了巨大影响,许多病毒被证明都可以在鸡蛋中培养,时至今日,鸡蛋仍旧是许多世界通用流感疫苗的原材料,比如许多儿童易感的传染病麻疹或流行性腮腺炎疫苗。用作者的话说,是“鸡蛋撑起了疫苗的半边天”。
作者在以近代微生物学的奠基人巴斯德命名的法国巴斯德研究所的14年中从事疫苗生产工作。从最初的在培养板上用培养瓶制作疫苗,到采用容积1500升的生物反应器发酵罐大规模制作疫苗,短短十几年间,疫苗学的研究和发展突飞猛进。
当下关于疫苗的安全性也有不少争议。法国就曾抗议过甲型H1N1流感疫苗,认为其研发太过匆忙,还会引发一系列严重的副作用。疫苗从决定制备到上市只有短短五个月时间,而引发的副作用也至今无法解释。不过许多专家还是认为打比不打好,就像作者引用流感领域泰斗级教授埃德温·基尔伯恩的话:虽然打了疫苗“狼”没来就是白费功夫,但总比“狼”来了却没打疫苗强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