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世界展示中国戏曲的丰富可能性(2)
小剧场戏曲不在于舞台的大小,它内在精神的空间是无限大的。通过一个个作品,我还是会继续去寻找小剧场戏曲的方向。如果有人说找到了我们中国的小剧场戏曲就是什么样的,那我也很乐意聆听和观赏。可是我希望永远找不到,我希望它永远可以变幻,一旦固定,也许它的生命力就终结了。我会跟致力于小剧场戏曲开垦发掘的同道者们一起,再去通过作品尤其是小剧场作品,来不断进行反思、提问和回答。
人总是要走一走停一停的,停下来就是考虑再出发的时候,这个点可以是在家里、课堂上、咖啡店,可以是朋友聚会等场合,但还有一个地方请不要忽略,那就是剧场。通过演出,我们再讨论、再出发。如果大家都自觉地有这样认知的话,不仅是小剧场戏曲,甚至整个舞台文学作品都会有观众和志同道合的人。善于思考和懂得聆听,是喜欢看戏、文艺爱好者们的必备法宝。
我一直这样觉得,完美的舞台演出是演者与观者共同完成的。《椅子》从日本首演到俄罗斯、阿尔巴尼亚、京沪汉等地巡演,走到第四年如今仍有邀约,一路上我们收获颇多,每次演出都在不断精进成长。印象最深的是在阿尔巴尼亚,我们演到一半突然停电了,全场漆黑,于是我跟搭档即兴表演起来——“啊,老老,怎么无有光了?”“我看不见了!我们把椅儿搬到台前一些吧……”忽然,观众席透出一道微弱的亮光,原来是观众自发拿出手机打开手电为我们打光,舞台上的表演瞬间转换成了演员与观众即兴随机的互动,不多时台下又出现了一束光,接着又亮了第三束、第四束……那一刻,在阿尔巴尼亚地拉那艺术学院的黑匣子里,我们在那明似星眸的光照下继续演出……我就想到剧中的一句念白“那灯火阑珊处,便是故乡!”——吾心安处是故乡。
这一场戏,这一场“梦”铭刻感动,也使我们真正在创作实践中,感受到了小剧场戏曲的真正魅力,它不仅是物理空间的概念,更多的是心灵空间的开拓和释放,是创作者与观者共同创造的无限能量。
《伤逝》首演时,我和同伴以青春之身和高涨的热情开启了昆曲的小剧场戏曲探索;当《椅子》飞遍大半个地球,我们已入不惑之年,对自身进行实验的同时,也在不断向昆曲汲取灵感和营养,向世界展示中国戏曲的丰富可能性。用中国戏曲的方法应该是可以发展现代戏剧的,西方的戏剧家们一直在实验探究,我们自己有什么理由不乐于尝试呢?反过来,参与当代实验剧场,借助一点一滴的新鲜变化和异次元体会,也是对自身传统本质的重新认知,打开“自我”,是为了不断更新和升级后的回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