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颜料管 就不会有印象派画家(2)
由于色彩不仅是现实存在,还是文化领域中的一种存在,这样的尝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永无止境。举个例子来说,有一种观点认为色彩可以分为两类:暖色调和冷色调。我们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出红色和黄色属于暖色调,绿色和蓝色属于冷色调,但是这种分类方法仅可追溯到18世纪。有证据显示,蓝色在中世纪被看作暖色,甚至是最有活力的颜色。
社会对一种颜色的命名与它所代表的实际色彩之间也存在一定差异,并且这种差异就像地壳板块一样会随着时代变迁而发生改变。举个例子来说,现在人们通常认为品红是粉色的一种,但最初它则被当成紫红色。1961年出版的梅里亚姆-韦伯斯特《韦氏词典(第三版)》中,深奥难懂的色彩定义比比皆是:海棠红是“比普通的珊瑚红更蓝、更淡、更鲜艳的一种深粉色,比盛典红稍蓝一些,比美洲石竹的颜色更蓝更鲜艳”;天青石蓝是“一种比普通哥本哈根蓝更红更黯淡,比石青蓝、德累斯顿蓝或桃红色更红更深邃的柔和的蓝色”。这些释义的目的并非鼓励读者通过查词典做深度挖掘,它们很有可能出自色彩专家艾萨克·H·戈德拉夫之手,他是《韦氏词典(第三版)》主编聘请的顾问,也是色彩绘制企业蒙赛尔公司的经理。问题是,虽然这些词条十分有趣,但普通珊瑚红、盛典红和哥本哈根蓝已经失去了其文化价值——它们丝毫无助于读者理解它所定义的颜色究竟是什么样子。出于同样的原因,就算有人阅尽百年间关于牛油果绿的定义也难免云里雾里:牛油果绿是近似于牛油果果皮的暗绿色吗?还是接近其外层果肉的黏土绿?抑或是类似牛油果果核的奶油色?但对于今天的人们来说,牛油果绿仍有其现实意义。
随着时间的推移,误差会变得越来越大。即便是图例之类的书面证据依然存在,我们观看某种颜色的光照条件也与其绘制之初有了天壤之别。这就与在电脑屏幕上看到的房屋涂料样本和在本地五金店及自家墙上看到的涂料颜色都有所不同一样。由于许多性能稳定的染料和油漆大多经过了改良,所以这些颜色本身恐怕早已发生了变化。因此,颜色应该被看作主观的文化产物:你无法为所有已知的颜色下精确的通用定义,就像你无法绘制梦想的坐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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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斯勒的完美白色
惠斯勒的画——现在挂在华盛顿国家美术馆——画的是一位穿着白色长袍的女人。她站在白色的窗帘前面,手中拿着一支百合花。所有的白色给出的效果能闪着人的眼睛,但当你定睛去看这幅画时,雪盲的感觉令你产生一种奇异的视觉效果。
这幅画最早展出是在1862年的伦敦。起初,画的名字叫做《穿白衣的女人》,10年后,惠斯勒给画改了个名字,叫《白色交响曲第一号:白衣少女》。
在惠斯勒的时代以及之前的几个世纪,用白色作为画的背景,十分不同寻常,而惠斯勒竟还用刺目的白色做前景,这一点颇令时人恼怒。铅白当时主要是用来做“初稿”或是涂抹画布底色,使之更亮,或者用来调和其他颜色,使颜色稍亮一些,或是用作最后的高潮部分和用来“点睛”,画出眼中的闪亮部分。铅白一般不用来做背景,背景要么由黑色和阴影构成,要么是成片的风景或是室内景物,以便为画面主体创造一个合适的环境。惠斯勒完全可以使用锌白,这样他就不会因为铅中毒而偶感小恙。但他没有。如果人们问他这个问题,他很可能指责其他白颜色不够透明,或是给出其他有说服力的解释。但也许问题的实质其实十分简单——也许是不够油滑,也许是浓度不对……那些颜色感觉不爽!
◆ 特纳最爱红色
伦敦的国家美术馆收藏了特纳最著名最宝贝的一幅作品:《战斗的泰梅莱尔号,它战毁前的最后停泊地,1838》,画家自己称之为“我亲爱的”。画的是一艘1798年建成有98门炮的战舰,它最大的辉煌是与纳尔逊的胜利号旗舰一起奠定特拉法尔加战役的胜利。当特纳画这艘战舰的时候,这只船因为经历了后来30多年的相对和平时期,毫无用武之地,已经沦为面目可憎的残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