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洞故居今安在(2)
1937年,日本人全面侵略中国,冯友兰携全家从清华园搬至白米斜街。同时来住的还有冯友兰的堂妹冯兰和妹夫张岱年(著名哲学家),再加上老友徐旭生、常维钧等,小院人气十足。冯友兰女儿、著名作家宗璞就是在这个小院里长大。
徐恒在《日寇统治时期的白米斜街3号》一文中提到,随着清华的南迁,大概一年多之后,冯家全家离开北平,临行前把白米斜街3号的房子托付给徐恒的母亲。此后不久,小院有了新的邻居,他们就是李戏渔以及李霁野等人。李戏渔住在垂花门外南屋,当时他在辅仁大学任教,曾多年随冯友兰一起工作。翻译家李霁野夫妇,他们住在正院内。李霁野是应辅仁大学英语系之聘从天津搬来的,他那时刚结婚不久,夫人已经怀孕。后来,伴随着李家两个男孩的接连降生,院子里又有了新气象。
李霁野当年曾受鲁迅先生资助入燕京大学学习,也是鲁迅的得力助手和学生。正因如此,有两位特殊的客人,每月都会按时到李霁野家领取生活费,那就鲁迅的母亲和原配夫人朱安。原来自鲁迅前往上海后,周老夫人与朱安一起在北京生活。老人每月的生活费,都是鲁迅从上海邮寄。鲁迅逝世之后,许广平仍旧坚持为其母汇款。许广平从上海寄到李霁野处,她们再从李先生处取回去。
抗战胜利后,很多从北平南下的学者教授返回北平。1946年夏,冯友兰一家也从昆明回到了白米斜街的家。此后不久,他们的前院多了一家住户,那就是闻一多夫人高孝真。
根据宗璞的回忆,闻一多被暗杀后,冯友兰就邀请闻太太和孩子们搬到白米斜街来住,在冯友兰夫人的热心帮助下,闻家孤儿寡母与冯友兰家住前后院,成为邻居。需要特别提出的是,闻家老小搬过来住完全是冯家的情谊,并不收一分钱房租。
当时,闻一多的侄辈黎智(闻立志,抗战期间在重庆南方局做青年工作,上世纪七十年代末任武汉市委书记等职)来到北平,其夫人魏克根据中共的指示,从事上层人士家眷的统战工作。黎智把“据点”定在白米斜街3号,这里也成为进步青年去晋察冀解放区的中转站。
专家呼吁加强旧居保护
新中国成立后,冯友兰以极低的价格将他在白米斜街的院落出售。后来,国家将这部分院落分配给石油部做机关宿舍。笔者多年前探访小院时,从小就跟父母住在这里的居民杨建伟回忆说:“院内设置了锅炉房,房间里有暖气,大门口设有收发室。1976年地震之后,院子搬进来的住户逐渐多了,大门自敞开之后,门下的大门槛也不知了去向。”
张之洞旧宅其他院落的命运也颇为坎坷。这与张氏后人有莫大关系。张之洞的一个儿子张仁乐,字燕卿,上世纪30年代曾任“伪满”实业部总长等职务。1945年日本投降后,张燕卿因投敌“伪满”被国民政府判刑,张之洞故居的左院、右院及前院成为国民党要员的私宅。
1949年之后,该处房产被作为“敌伪财产”予以查封。上世纪50年代,我国著名围棋手过惕生在北京拜见国家副主席李济深,提出筹建新中国围棋组织的建议。李济深对此深表赞同,旋即向周恩来总理呈交了报告并得到批复。当时,过惕生负责具体落实棋社选址筹备工作。经过多地走访,最终看中了位于前海南沿3号院的二层小楼(非张之洞故居的观景楼,当时为张之洞家的祠堂)。在接洽后得知,这个院子是被查封的“敌伪财产”,有关部门表示不能启封。后来,经大家的努力,最终得到特别批准。从此,张之洞的祠堂成为“北京棋艺研究社”诞生地。当时“北京棋艺研究社”俗称什刹海棋社,棋社中的“老会计”就是张之洞的儿媳龚安惠(张仁乐的夫人)。我国著名围棋大师聂卫平,童年时学棋就是在这里起步的。什刹海棋社后来搬出“祠堂”,如今这里也是大杂院。
故居的其他建筑变化也很大。上世纪60年代曾在白米斜街居住的居民陆元回忆,7号院(当年的张家花园)曾是石油部幼儿园,后来就逐渐成了大杂院。小时候他在院中见到有假山、凉亭、石桌、石凳等,地面是石子镶嵌成图案的甬路,路旁是繁花茂草、古柏高松。上世纪70年代,假山被推平,凉亭被推倒,花木被铲除,建起了民居平房。
1976年唐山大地震时,故居西路临时建有地震棚,地震之后,人们将地震棚改建成红砖房,后来各家各户又安装了小院门,形成了今日“院中院”的格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