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裕禄兰考上任记(3)
焦裕禄了解到,黄河频繁决口,故道废堤纵横,是兰考风沙频发的渊源;地表凹凸不平,导致排水不畅,是兰考内涝成因;黄水泛滥使地下水含碱量高,形成大片盐碱。全县有灾民近20万,5万多人口外流,以致形成了以逃荒要饭谋生为标志的“兰考道路”。
县三级干部会议一结束,焦裕禄就骑自行车下乡了。冬日的旷野,满目蒿莱,一片肃杀。荒村颓屋间,几个倚门窥望的孩子,个个头大、腿细、肋瘦,挺着个圆鼓鼓的小肚子……
烈士鲜血浇灌的土地,没有长出丰饶的果实;人民把命运交给党,我们却不能保证其温饱!凛冽的寒风袭来,焦裕禄不禁打了个激灵,油然想起在兰考听到的“十愁歌”:吃也愁,穿也愁,烧也愁,住也愁,前也愁,后也愁,白天愁,晚上愁,出门愁,进门愁,愁来愁去没个头。有人这样形容兰考:千人千条心,各想各的路。
兰考的灾情是严重的。但焦裕禄认为,比灾情更值得忧虑的,是人心涣散。人心贵比黄金。眼下,当务之急是要凝聚人心!
风雪车站夜,焦裕禄带领县委委员来到人满为患的火车站,实地体察衣衫褴褛、拖儿带女逃荒灾民的苦楚,午夜回县委开起了车站观感交流会。委员们流着泪检讨自己不安心兰考工作和听天由命、无所作为的错误思想,反思自己忘了本,忘了群众,对不起党的信任重托。焦裕禄趁热打铁,引导大家牢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宗旨,抖擞精神带头实干,真正成为带领群众抗灾夺丰收的主心骨。
焦裕禄有备而来,组织干部重温兰考悲壮的斗争历史。兰考县系1954年由兰封县和考城县合并而来。解放战争中,我军3次攻克兰封县城,两次解放堌阳,800多名烈士英勇捐躯,包括一任县委书记和一位游击队司令。考城县委四区,1个月内牺牲数名区长。第5任区长马福重,受命之日就向组织交了党费和个人物品,上任几天就壮烈牺牲,敌人将他破腹,拉出肠子挂在树上……焦裕禄深情说道:“兰考这块地方,是许许多多好同志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先烈们没有因为兰考人穷灾大,就把它让给敌人,而是寸土必争同敌人斗。那真是一寸山河一寸血啊!党派我们来兰考,群众盼着我们带领他们打翻身仗。不战胜‘三害’,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我们怎么对得起牺牲的烈士、父老乡亲和党的重托?”
情理交融的教育引导,严肃热诚的思想斗争,唤起人们源自内心的政治自觉。后来人们忆起,兰考之变是从风雪车站夜开始的。
天降大任前的磨砺执拗而绵长。1962年12月30日,河南省委组织部办公会确定:“焦裕禄的任职,迟一迟再批。”会后填写的任免干部审批表,留下了“焦裕禄在尉氏是否为第二书记”的疑问。
这些疑问和延宕,焦裕禄自然无从知晓。他只问耕耘,不问收获,满腔热情给县委这个火车头添煤加水,奋力打开干部群众抗灾图强信心的闸门。全县149个生产大队,焦裕禄跑了120多个,在走村串队、访贫扶困中,发现并树立了韩村的精神、秦寨的决心、赵垛楼的干劲、双杨树的道路四面红旗,热情誉之为“兰考的新道路”。拨亮一盏灯,照亮一大片。在县委带领下,兰考人民在严重自然灾害面前站了起来,全县掀起了声势浩大的除“三害”浪潮。
兰考这厢热火朝天,省城郑州又生插曲。
1963年2月14日,河南省委组织部干部处经过遴选,向部里建议:“可调张汉儒任兰考县委第一书记,焦裕禄任第二书记。”
张汉儒1925年生,小焦裕禄3岁,1939年参加革命,早焦裕禄7年,任过温县、沁阳两县县委书记,时任省委农工部办公室副主任,曾任省委农委调研处处长。
1963年2月15日,河南省委组织部办公会议审批兰考县委第一书记配备方案。会议斟酌再三,最后决定:“部办公研究暂不批。”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焦裕禄赴任兰考3个月,又经历了一场“刮分风波”。1963年3月,河南省委第二书记何伟,带毗邻兰考的开封、杞县、民权、东明4县县委书记到兰考吹风,准备把“对省地拖累很大”的兰考,一分为四划给周边四县。兰考自西汉起即设县。焦裕禄等县委领导坚决不同意兰考从中国县治中出列,向省委立下3年改变兰考面貌的军令状,表示兑现不了诺言,就辞职回家种地,不劳省委分配工作。何伟深为焦裕禄等人的决心和精神所感动,主动下乡看望受灾群众,考察治沙成果,越看越有信心,提出帮助兰考解决困难。焦裕禄提出要40万元经费,用以封闭沙丘、挖河排涝和安排群众生活。何伟表态:“我马上汇报协调,上级能解决更好,解决不了,我就是当裤子、卖鞋、押袜子,也给你们凑够!”
“要像泡桐那样,抓紧时间,迅速成长,尽快为人民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