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万提斯文学奖获奖作家笔下的童年世界(2)_中国教育导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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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万提斯文学奖获奖作家笔下的童年世界(2)

2020-06-04 10:35作者:采集侠

  阿尔凡威看似荒诞的奇遇充满象征意味,实则是一段精神之旅。他在叛逆与游历的旅途中逐渐认清了人生的价值,完成内心成长之路。与同时代大部分作品中的主人公通过与现实世界的不断冲突实现自我认知不同,《阿尔凡威的手艺和游历》展示了在童年世界中幻想与非现实因素的重要性:探索精神世界,发现蕴藏于童年自身内部想象力的力量,同样是儿童实现自我认知和成长的重要手段。

  与此同时,在《阿尔凡威的手艺和游历》充满想象力的构想中,仍能发现大量指向客观现实的因素。与故事本身天马行空的奇幻虚构性形成鲜明对比,作品中的所有地名都是在西班牙真实存在的,而且对建筑、人文风貌的描述也十分客观真实,尤其是阿尔凡威在马德里的游历,从男孩童真的视角,揭示出城市物质生活的萧条破败和市民精神世界的无聊空虚。作品虽未明确指出时间,但具有强烈地域和时代特征的细节描述明显影射内战后处于独裁体制下的马德里社会生活。因此,有学者称《阿尔凡威的手艺和游历》中包含着“真实的谎言”,奇妙的想象世界中隐藏着对社会现实的批判,而主人公对底层和边缘人的理解与同情也展现出作者对现实社会的关切态度。

  《阿尔凡威的手艺和游历》想象力大胆丰富,描述的场景梦幻瑰丽,它的问世在20世纪四五十年代热衷批判社会现实主义写作的西班牙文学界显得颇为不合潮流。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学界却逐渐发现了这部作品的独特审美价值。它似乎为西班牙文学打开了一扇神奇的天窗。一方面,受《阿尔凡威的手艺和游历》影响的西班牙奇幻小说从70年代以后逐渐兴起,并在90年代一度流行;另一方面,这部小说展示了一种儿童文学与严肃成人文学相融合的新趋势,作品丰富的想象力和关于成长的故事既受到少年读者群的喜爱,同时又得到严肃文学界的认可,评论家们从中读出了寻求自我身份与童年创伤书写的主题。而从现代主义文学的视野来看,阿尔凡威的游历同时又暗含着对现代人精神流浪的隐喻,主人公通过对“瞬间”的当下价值及其审美效用的认同而实现了自我救赎与升华,也是审美现代性思想命题的题中应有之义。

  

  巴塞罗那女作家安娜·玛利亚·玛图特是西班牙国家文学奖(2007年)和塞万提斯奖(2010年)获得者,还是西班牙皇家语言学院史上仅有的几位女性院士之一。玛图特毫无疑问是一位书写童年的大师,除了“商人”三部曲、“中世纪”三部曲等为人熟知的经典作品之外,还出版了大量优秀的中短篇文学作品,并以同样的热情投入到童话和少年文学的创作中。

  《傻孩子们》是玛图特30岁时写成的一部独具特色的短篇小说集,包含21个小故事,每个故事的篇幅都十分短小,大多是只有一两页的微型小说。据玛图特回忆,这些故事是她在咖啡馆独自等待丈夫时写在一些随手可得的零散纸张上的,有的甚至就写在菜单的背面。故事的主人公都是儿童,叙事情节富有片段性,如同一幅幅剖面图,剖开童年复杂多样的面貌。从细节入手,呈现孩童独特的精神世界:既充满幻想、渴望、执着与倔强,又与孤独、冷漠、压抑、残酷甚至死亡共存。

  例如,微型小说《煤灰》讲述一个凄美忧伤的故事:“煤店的女孩儿额头、手和嘴里都有黑灰”,她渴望洁净,羡慕皎洁的月亮,“煤店女孩满怀嫉妒地看向月亮。‘要是我能把手伸进月亮里多好,’她想。‘要是我能用月亮洗洗脸、牙齿和眼睛多好。’煤店女孩打开水龙头,水渐渐升上去,月亮落下来,落下来,直到没入水里。于是女孩也学它。黎明在池底看到了女孩,紧紧地抱着月亮。”《旋转木马》中的穷孩子用捡到的钱去坐向往已久的旋转木马,出了意外。《火事》则颇具超现实意味,孤独的男孩用彩色铅笔在墙角涂涂画画,“他用这些颜色给墙角点了一把火”,大火“在一片美丽的灰烬之雨中,将他烧尽”。

  《傻孩子们》中的微型小说具有片段性,往往在看似突兀处戛然而止,不动声色地讲述着一个个令人或唏嘘、或惋惜、或哀叹的童年故事,使读者在内心的一次次微妙震动中,获得独特的审美体验。书中有内部和外部两个不同的视角:成人世界投向孩子的目光是外部视角的一部分,在成人眼里,这些孩子无聊、荒唐又无知,因而书名才叫“傻孩子们”;然而在另一种视角——儿童的视角下,世界变得亦真亦幻,奇幻和现实的界限已然模糊。这正符合现代心理学对儿童心理特点的认知,即儿童无法分清现实和想象的世界,这使他们可以赋予某些事物外部世界无法理解的独特精神意义。正如在《煤灰》中,女孩蒙灰的脸和皎洁的月亮形成现实和理想的对比,拥抱月亮是一种自发、主动的选择,意味着她终于实现了洁净的理想;《旋转木马》中男孩获得了人生中从未体验过的强烈快感;《火事》更像一幅色彩绚丽的表现主义图画,死亡之火给这幅画添加了最浓烈的红色,完成了男孩的杰作,带来道德的震撼和审美的强烈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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