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圈集资为偶像“购买”成功?背后的资本与情感逻辑(2)
近年来的选秀综艺,无不以情感营销作为重点。粉圈内部围绕集资而展开的竞赛,正是资本所乐见的情感动员方式。它们的核心概念是“梦想”“青春”“独立”“自由”“不懈努力”等等。形形色色的靓男俊女,各种各样的人格类型,与人形版的“迪士尼”并没有区别。《创造营2020》一开场,便是梦幻的城堡与游乐场。妹妹们的梦想,在想象之境起飞。
偶像与粉丝之间不断互虐,才可以刺激投资行为,拉动消费增长,比如在选秀节目中,刻意呈现选手如何努力,却又遭遇到各种坎坷,就可以成功地刺激粉丝为他/她拉票、投资。
选秀节目中的妹妹们,在镜头滤镜下犹如初生嫩芽,惹人垂怜。她们泪眼缠绵地诉说着渴望——渴望被更多的人看到,而被打动的人们心甘情愿地掏出自己的腰包。
今时今日,资本比任何时候都期待“情感的神圣发作”,一旦“动情”,便是获利的契机,而且从未如此“体面”而又隐蔽。事实上,在资本运作的后台,依旧写着大大的“不许入内”。
集资热潮正是情感与资本双向驱动的典型。一个有趣的例证是,曾与虞书欣合作过的演员刘奕畅在其微博发布了为她购买的冠名商牛奶照片,照片中成箱的牛奶如同彩色城墙一般。刘奕畅所配的文字是:“做朋友最重要的就是讲义气。”朋友义气,唯有以经济行为表现,而粉丝与爱豆的“情感共同体”也只能以集资打投来维系。资本搭台,情感作戏,资本的逐利之旅,就这样再次戴上了温情脉脉的面纱,尽力吸纳更多路人“转粉”,加入到这场盛大的造梦游戏中。
流量景观与数据民工:
以“爱”为名,却一次次触碰道德底线
在人们的观感中,明星与爱豆的区别在于是否拥有过硬的实力与作品。与前者充实饱满的“个性”相比,后者更接近于讨人喜爱的“符号”,其价值体现为粉丝的数量、黏性与购买力。而这一切都可以体现在数据上:无论是选秀节目的票数、粉丝集资榜的金额数,还是微博超话榜的排名、代言产品的销量,全部都可以被标注为精确的数字。数字,意味着全部的价值。明星观念与偶像观念的冲突,最为激烈地体现在2019年周杰伦与蔡徐坤两家粉丝在微博超话打榜,争夺榜单第一的事件中。该事件发生的动因便在于人们对于畸形造星体制下数据假象的不满。数据漂亮与实力优越,“面子”与“里子”,日渐分道扬镳。
为了打造傲人的数据景观与良好的偶像“表现”,粉丝们化身为勤勤恳恳的数据民工,每日按照琐碎繁杂的程序开展打榜投票等各种活动。显而易见的是,单打独斗的劳动效率很低,于是“集资”这样的形式应运而生,以便更明确地预估体量,更稳妥地为偶像换取成功。粉丝个人基于信任关系,将资金汇集到后援会或“粉头”手中,由他们来运筹帷幄(这其中隐藏着缺乏监管的灰色地带)。粉丝个人在这一“依附”行为中也收获了一定的归属感。
在数据至上的逻辑下,很难避免 “作弊”可能性的发生。比如在选秀比赛中,如果某位练习生的粉丝群体购买力特别强,就可以一人投多票,即便该练习生的实力较弱、“德不配位”,也完全可以顺利出道。比如某选手就曾在节目中公开回应过排名质疑:“我粉丝给我投的,我就坐在那儿。”在以“变现”为目标的选秀场上,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粉丝效应。一些争议也随之出现,比如,从《青春有你2》成团出道的“THE 9”,节目中刘雨昕的票数最高,因而是该团体的C位,但是在成团后的亮相中,却被粉丝质疑镜头不够多,对不起他们的“出钱出力”。还有粉丝质疑别人“偷换”了她的剧本,赢得了过多的曝光度。总之,如果衡量标准只有数据、镜头数、表演时长,各家粉丝群体为此的“集资竞赛”也就屡见不鲜了,甚至经常出现人身攻击、网络暴力等情况,对青少年粉丝的影响尤其负面。以“爱”为名,却难逃负面情绪的侵扰、难以平衡的胜负欲与各种触碰道德底线的行为,这无疑是当下急需应对的现实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