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职工5年拍60万张颐和园照片:每天待他如初恋(2)
晓莲在连廊内避雨拍摄,雨水还是打湿了衣服,镜头上也挂满了水珠,拍摄几次中断。随着雨渐渐变小,她看到几片乌云正在佛香阁上空,她像一名准备战斗的战士,时刻等待着闪电划过天空。闪电来了!她顾不上看相机里的效果,抓紧机会连按快门。等回家一看,拍到了!
那张照片的闪电是在佛香阁上空。紫色的霹雳一贯到底,穿过天空乌云,倒映在昆明湖水面上。诗人李红梅赞叹这张照片:“推开乌云的阻拦,从苍穹深处纵然跃下,柔美的身影,拔出长剑,以一个决心的姿势,将大块的平静劈成两半。天与地匆匆相连,惊醒沉默的地平线。”
7月9日,北京大雨。张晓莲说她要去拍十七孔桥。而在大多数人印象中,十七孔桥是冬至前后最美,那时会出现“金光穿洞”的奇观。落日的余晖照耀在十七孔桥的洞壁,斜长的光影穿过桥洞,撒在湖面上,就像是桥洞内点满了明灯。
她说:“十七孔桥的美绝不止在这一面。‘金光穿洞’的片子每个人拍的差别不会很大。艺术需要个性来表现,我要做的和别人不一样。”她不喜欢“吃人嚼过的馍”,潜意识里就认识到要拍不一样的画面。
张晓莲要拍雨中的十七孔桥,她想展现一座飘渺的仙岛,这是她从未拍摄过的。“金灿灿的十七孔桥大家都见过,我想给它加点仙气儿。就像天天吃大虾可能没感觉了,偶尔吃盘小菜更喜欢。”
下雨天,茫茫的雨雾把其他景物都遮掩了,只剩下十七孔桥在水中,画面极其干净。晓莲提前两小时候在岸边,她一直等着最佳的景色。雨水早就把晓莲打湿,她穿着雨衣打着伞,只腾出一只手拍摄,有点儿狼狈,拍摄难度不小。
第二天,她把“仙岛”的照片发给我,十七孔桥像是在仙境中摇曳,仙幻干净。其中一张是两人撑着伞走在桥当中,像是两个仙人在游荡。另一张空荡的桥身,又像是一座梦幻方舟。
我看过晓莲20多张十七孔桥的照片,没有一张是雷同的。春夏秋冬、雪雨阴晴、朝五晚九,十七孔桥景色随着四季时辰的神秘变幻,所呈现出不同的自然色彩和光影都被张晓莲收入了她的镜头。
颐和园的生态变好了
晓莲在拍摄中发现,随着颐和园水域治理力度的加大,昆明湖的水质越来越好,引来了不少飞禽水鸟。这些水生动物又在净化着昆明湖水质,建立起了完善的水生生态系统。白天鹅、黑天鹅、白鹭、苍鹭、绿头鸭、沙秋鸭、猫头鹰、啄木鸟、小翠、大雁都能在颐和园看到。但最让张晓莲喜爱的是辟鸟虒鸟。
张晓莲讲起辟鸟虒鸟就像说自己家养的小宠物:“两只辟鸟虒鸟求爱时好像在商量事情,几秒钟后就嗖地钻进了水里。在水里游一会儿后,突然跳出水面,啪地一撞溅出水花,嘴里还叼着献爱的花草。落入水面后,小辟鸟虒鸟就开始摆各种造型,一高一低,一左一右,特别有意思。”
辟鸟虒鸟属于野生动物,只在湖中央活动,人无法靠近,但它们在水中的一举一动都被张晓莲记录在相机里。2017年,“晓莲说”中有一个辟鸟虒鸟专辑,张晓莲把辟鸟虒鸟拟人化为自己的外孙,用30张照片展现了辟鸟虒鸟从求爱到育雏的全过程。
除了辟鸟虒鸟,北京雨燕也是张晓莲镜头下的常客。每年春季,北京雨燕从南非飞越1.6万公里来到北京,在这里产卵、孵化、育雏。每年7月中旬,它们再飞离北京。11月抵达非洲南部的越冬地,来满足自身的食物需求。年复一年,雨燕存活的平均寿命为15—20年,一生飞行距离能绕地球12圈。
雨燕的脚趾是四趾向前,因此它无法在平坦的地面直立走动,也无法握住电线或树枝。高大的皇城建筑、寺庙和古塔成为雨燕最理想的落脚处。颐和园的廓如亭成了雨燕在北京的家,这里开阔高大,是雨燕繁育后代的最佳栖息地。
每年春夏季,张晓莲都会“捎带”拍几张雨燕,为北京雨燕保护和研究提供照片。通过镜头,她发现前几年,北京为了保护古建筑,防止麻雀等鸟类的粪便污染古建筑,在屋檐下拦起了防雀网。北京雨燕锐减。近几年,保护古建筑和保护野生动物结合起来,防护网拆了,北京雨燕跟着又多了起来。
“廓如亭没有防雀网,雨燕都喜欢来这儿。听,这叫声就是雨燕。”张晓莲说,“这群候鸟,见证过几代王朝兴衰交替,城市的名字改了几回,北京雨燕却每年都来。”
历史在镜头下重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