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莉:克孜尔石窟,不是“第二敦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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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访 赵莉:克孜尔石窟,不是“第二敦煌”

赵莉:克孜尔石窟,不是“第二敦煌”

  赵莉,考古学及博物馆学博士,新疆龟兹研究院文博研究馆员。1992年大学毕业后主动要求到远离乌鲁木齐800多公里的偏僻山沟克孜尔千佛洞工作,至今已近三十年,一直从事西域佛教考古及艺术研究工作。2012年至2013年,受国家留学基金委派遣,在德国柏林亚洲艺术博物馆做访问学者;2002年至2016年,先后赴德、美、日、法、俄罗斯和韩国等,调查研究海外新疆文物。

赵莉:克孜尔石窟,不是“第二敦煌”

赵莉在克孜尔石窟修复壁画的现场工作照片。

赵莉:克孜尔石窟,不是“第二敦煌”

赵莉:克孜尔石窟,不是“第二敦煌”

《克孜尔石窟壁画复原研究》

  作者:赵莉

  版本:上海书画出版社

  2020年12月

赵莉:克孜尔石窟,不是“第二敦煌”

  公元元年前后,佛教传入龟兹地区,至公元3-4世纪,龟兹已经成为西域佛教的中心之一。这个位于丝绸之路新疆段的宗教、经济、文化重镇,最盛时辖境相当于今新疆轮台、库车、沙雅、拜城、阿克苏、新和六县市。而拥有近四百个洞窟的克孜尔石窟,便是龟兹佛教兴盛、香火绵延的体现。

  在龟兹石窟中,克孜尔石窟是最为恢弘的石窟群。根据佛教在龟兹的传播时间,大致可以判定克孜尔石窟开凿于公元3世纪末期,衰落于公元8-9世纪,其年代要早于敦煌莫高窟一百多年。

  克孜尔石窟的每一组洞窟,都相当于一座寺院。而洞窟的四壁及顶部均绘有精致生动的壁画,壁画内容包括本生故事(记录佛陀还未成佛时的前生故事)、佛传故事(佛陀成佛后的生平故事)、因缘故事(佛陀用来传播佛教义理的故事),此外还有畜牧、狩猎、农耕、乘骑、古建筑等画面,为龟兹人留下了真实的生活写照。

  不同于莫高窟以连环画的形式来表现本生故事的情节,克孜尔石窟是一图一故事,每幅图都是选取本生故事中最典型的情节,以故事的主要人物或动物为中心构图。不仅艺术风格别具一格,数量也颇为庞大,是各地石窟寺中故事画最多的一处石窟,也被称作“故事画的海洋”。

  然而,龟兹地区此后的宗教信仰转移,让克孜尔石窟香火渐稀,逐渐走向衰落。

  20世纪初期,克孜尔石窟遭到了日本、俄国、德国探险队几次三番的揭取、切割和转移。据统计,在正式编号的236个洞窟中,有59个洞窟的壁画遭到切割,揭取壁画面积近500平方米。这些壁画现在分藏在德国、俄罗斯、英国、美国、法国、匈牙利、韩国和日本等8个国家的20多家博物馆和美术馆中。

  石窟是佛教艺术的综合体,由石窟建筑、壁画、彩塑三位一体而构成,它们中的任何部分都不是单体的艺术作品。每个洞窟中的一尊尊塑像、一幅幅壁画,将其精心组合布局,都有其特殊的宗教含义和功能。不同派属、不同时代的石窟壁画有着不同的题材内容和组合。

  为了让流失海外的壁画重回石窟母体,几代研究者倾尽全力。1985年,龟兹石窟研究所正式成立。1998年,“克孜尔石窟文物流失研究”成为了研究所(今新疆龟兹研究院)的重点课题,由研究员霍旭初带领赵莉等人开展壁画的调查工作。霍旭初退休后,赵莉一人接手石窟壁画的修复任务。

  近30年来,赵莉踏遍龟兹石窟,普查洞窟,记录与测量被剥离壁画的痕迹,与掌握的流失海外的壁画图片对比核实,排除自然脱落的部分,确定被剥离的数量。同时,她又前后奔走于德国柏林亚洲艺术博物馆、俄罗斯国立艾尔米塔什博物馆、法国集美博物馆等,考察实物,拍摄照片,核对数据,拼凑图片。

  以下,是新京报记者对赵莉研究员的专访。在采访中,她谈及了克孜尔石窟壁画修复以及龟兹文化研究所遭遇的困境、所面对的未来。

  最大的困难,是曾经的错误性修复

  新京报:近代以来,国内有关部门对于克孜尔石窟采取了哪些保护措施,效果如何?

  赵莉:在1953年之前,克孜尔石窟都处于无人管理、可以随意进出的开放状态。1953年成立了克孜尔千佛洞文物管理所后,才有专人管理,限制游客自由出入。当然,实际上也没有多少参观游客,1992年我大学毕业来到克孜尔时,门票价格是25元/人,一年的门票收入也才7000多元,可以算出全年游客量也就只有280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