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尕那村的农林牧循环复合系统(2)
无论是犁地、播种,还是收割、打青稞,班代才让全拿得下。“但播撒种子差一些。”班代才让说,爷爷那一辈的老把式,播下的种子出苗后,间距就像用尺子量过一样,恰到好处,“我播的种子,还是会出现疏密不匀的情况。”
每年种下青稞,班代才让又要去一趟牧场。去之前,他通常先到水磨房磨一袋青稞。“为放牧的叔叔送去青稞炒面,从牧场给家里带回酥油。”牧场和牛羊,现在由班代才让的叔叔打理,“大家分工协作,都不耽误。”
那一段时间,班代才让忙着除草、施肥,往返于家里和牧场。而地里的青稞则在悄悄生根、发芽、分蘖、拔节、抽穗、灌浆,直到开镰收割。
丰收的月份,恰是扎尕那多雨的时节。“青稞收割后,必须挂到排架上晾晒。”班代才让说的排架呈人字形,由木条钉成,高度一般在4米左右,平日里用作牲畜的围栏。“在排架上晾晒青稞等庄稼,通风易干,又避免牛羊偷吃。”
扎尕那村几乎每户人家的庭院中,都竖着几座排架。赶上连续多个晴天,青稞彻底晒干后,各家劳动力一齐上阵,挥动梿枷打青稞。“现在很多人家用上了打谷机。”班代才让说,这让打青稞变得轻松了不少。青稞经过脱粒、翻晒、炒熟,磨成粉后制作成糌粑,是扎尕那人的主食。
今年秋季阴雨天偏多,临近立冬,等来晴好天气。班代才让一家忙活了一整天,终于将青稞拾掇好。晚饭时,家人端来一块金黄的酥油、一小盆香甜的青稞炒面,班代才让拌好糌粑,递给炕上的爷爷。更登刚要吃,突然问道:“牛羊转场没有?”
“打青稞前,家里的70多头牛、30多只羊就已经转到了冬季牧场。”班代才让边说边给爷爷添了一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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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猎的历史,早已远去;樵采的生活,仍在继续
“原始森林曾是扎尕那人狩猎、樵采的去处。”闫国庆说,“不过,村里人已有几十年不打猎了。”
如今,有关狩猎的故事,只在更登老人那一辈口中传说。“听爷爷讲,他小时候,村里的大人会结伴去打猎。”班代才让说,“打到猎物,几家平分。”
扎尕那的森林中,野生动植物资源丰富,有梅花鹿、羚羊、蓝马鸡等动物和冷杉、云杉、白桦等植物,还盛产羊肚菌、灵芝等数百种山野珍品。
狩猎的历史,早已远去;樵采的生活,仍在继续。
扎尕那的夏天是从5月底开始的。清早,尚是雾气弥漫,妇女们就已收拾好行装,徒步进山了。班代才让的妻子朱毛草总是出现在最早出发的那一拨里。她知道进山就是一整天,头天晚上就给自己准备好了次日的午饭——青稞炒面。
“采菌子最常见的是羊肚菌,如果运气好,还能采到灵芝。”朱毛草说,每年从5月开始,她要进山采菌大约40天。
进入森林后,结伴而行的妇女便四散开来,沿着各自选择的线路和区域,低头搜寻羊肚菌和其它山珍。
“羊肚菌很难找,一不留神,就可能错过。”朱毛草说,“我平均一天能采1斤左右羊肚菌,每斤能卖80元。今年一共采了40多斤,卖了3000多元。”
和采菌子的妇女们一起进山的,还有蕨麻猪。
在扎尕那村,几乎家家都养蕨麻猪。那是甘南地区特有的瘦肉型猪种,因喜食蕨麻而得名。去年,班代才让牵头成立了蕨麻专业合作社,开始人工种植蕨麻,“产了600斤,每斤能卖30多元”。
蕨麻猪体形小,全身通黑,反应敏捷。“特别适应高原养殖,觅食能力强。”闫国庆说,在几乎无补饲的放养条件下,蕨麻猪也能正常生长,“因为常年吃的都是山货,蕨麻猪的肉品上佳。”
“近年来,通过荒山造林、退耕还林还草等,扎尕那林下养殖发展较快。”闫国庆说,蕨麻猪是其中的代表,“夏秋放养在草木茂密的草场和林间,冬春则任其自由采食,自行归圈,归圈后适当补饲。”
森林为蕨麻猪提供了丰富的植物,蕨麻猪的粪便又是上好的肥料,为林木生长提供丰富养分。闫国庆说,林牧结合的养殖业,增加了畜禽产量,减少了养殖成本,增加了农民收入。
申报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成功后,扎尕那知名度大增。迭部县顺势而为,成功申报羊肚菌和蕨麻猪肉地理标志保护产品,提高了特色农产品附加值,助力农牧民增收。2019年,全县蕨麻猪年产量300吨、产值4500万元,羊肚菌年产量60吨、产值1200万元。
走出山林,日已西斜。逆光中,扎尕那的藏式踏板房,层叠而上,镶嵌于山坡谷地。“房子以木头为主材,土、木、石相结合,依山势建造。”闫国庆介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