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昆德拉视为偶像,却被中文世界遗忘(2)_中国教育导报网
当前位置:主页 > 综合 > 正文

他被昆德拉视为偶像,却被中文世界遗忘(2)

2020-12-30 10:48作者:采集侠

  汉娜·阿伦特曾说:布洛赫不由自主地成为了一位诗人。他天生就是诗人,但他并不想成为诗人——这正是他天性的根本特征。流畅也认为,布洛赫的天性中有一种像古希腊人一般的探索激情,比起诗人,他更像一个愿意刨根问底的哲学家。因此,晚年的布洛赫在群众性心理学方面颇有建树,其中有一本未完成的遗稿就叫《群众性癫狂研究》。

  除了对时代病的诊断,《梦游人》也是小说结构方面的开创者。米兰·昆德拉指出,《梦游人》第三部是由五个“声部”构成的“复调”流动,有五个完全独立的线条。这些线条既没有由共同的情节,也没有由相同的人物联在一起,它们各自都有一种完全不同的形式上的特点(A-小说,B-报道,C-故事,D-诗歌,E-随笔)。昆德拉把这种特点命名为“音乐性”。

  28岁的“老”译者

  读过《梦游人》的人会发现,它并不是一部典型“天书”,其复杂性只是因为书中涉及了太多的知识,译者必须有耐心将其一个个解决。因此很少有人能想到,啃下《梦游人》这块“硬骨头”的流畅是个还不到30岁的年轻人。

  哲学博士、执教于同济大学中文系的诗人胡桑,觉得《梦游人》是一本德语世界公认难翻译的书,倒不是因为书籍的语言晦涩或是手法眼花缭乱,而是其中涉及了太多的知识和哲学背景。此外,布洛赫是不爱抒情的、具有实验性质的作家,他的语言复杂,复杂中又带着准确。翻译者要具有广博的知识和对西方文化的理解力,还要有忠实于原文的精神。他非常喜欢流畅版《梦游人》的译文,觉得他的翻译语言很有张力,具有汉语的质感,而知识的广博度也为他的翻译打下了基础。

  1992年出生在汕头的流畅原名郑富豪,从小读了大量外国文学书籍,对文学作品的内容记忆力惊人。和布洛赫颇为相似的是,他也曾经作为家庭长子背负过父母希望他“发财”的愿望。但迫于家庭经济压力和恶劣的教育环境,高中毕业后他没读成大学。

  尽管生活不太如意,流畅仍然在博客上用大量的时间翻译他喜欢的文章,进行写作。他也想通过翻译工作顺便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境况,因为“这样至少可以不用搬货”。一次,他在网上晒出自己购买的英文版布洛赫传记,由此结识了编辑郭凤岭,郭凤岭提出有兴趣出版这本传记,他就此开始做这本传记的翻译工作。

  2011年开始,流畅一边翻译、写作,一边在淘宝经营着当地人常做的“老本行”:在网店售卖女士内衣。做出这个选择时他没有经验,也并不知道专职翻译的收入不高。期间,他翻译了布洛赫传记《赫尔曼·布洛赫:不情愿的诗人》以及小说《未知量》。这两本书加上《梦游人》,几乎是中文世界中能看到的布洛赫作品的全部内容。

  2018年,网店生意越来越难做,他在金钱上的困境也越来越大。郭凤岭向他预支了《梦游人》的稿费,又把这本书从其他地方改签到中国图书网。到了2019年,流畅干脆关店还债,到上海住了几个月,集中将《梦游人》的草稿彻底整理完毕,才有了后来的顺利出版。

  即使遭遇各种困难,流畅译出的语言也没有留下任何生活带给他的焦虑痕迹。“(翻译得好)要把握整个西方文明,《荷马史诗》《圣经》《神曲》等书都要看。”流畅对《中国新闻周刊》表示。他觉得,虽然当年不知道翻译这么难做,但既然已经入行,还是要把当初选择的事完成。

  《梦游人》出版后,流畅给米兰·昆德拉写了一封信,告诉他《梦游人》中译本出版的消息,并拜托《小说的艺术》一书的译者、北京大学法语系教授董强转交给法国出版社。出版社最新的回应是,信件已经转交,回复还没有收到。他在期待,这位今年91岁的老人可能有兴趣在疫情肆虐的当下对他说点什么。

  在中国只有一本专著

  和很多作家一样,布洛赫是中国引进海外文学上的一个盲点。迄今为止,上海外国语大学德语系教授梁锡江2010年出版的《神秘与虚无:布洛赫小说<维吉尔之死>的价值现象学阐释》是研究布洛赫的唯一中文专著。2002年前后,作家、学者止庵在其文章中提到10本他所期待的译著,其中就包括布洛赫的《维吉尔之死》。

  相比之下,同为亚洲国家的日本对布洛赫作品的研究和翻译更早,数量也更多,在布洛赫去世3年后的1954年就开始了对其作品的引进,早在20世纪70年代中期就出完了布洛赫的5本小说作品。“在日本翻译(布洛赫)是容易的,大家知道布洛赫是重要作家,哪怕一本日记也很好出版。但是在中国不一定,甚至连出版人都不一定理解布洛赫。”胡桑对《中国新闻周刊》表示。

最近关注

热点内容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