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怦然心动,所有的魂牵梦萦都曾系于这条线路(4)
“我们这儿不大,总面积不过三十几平方米。看着是一家实体书店,主要经营古籍,其实也是一家私营互联网书店,所以我在电商和实体书店群里都长期混迹。”
“我这家小书店更像一个仓库加办公室,花了近20万元设计装修。绿茶画过我们前面的店,他还发到朋友圈被人广泛转载。谁要按图索骥去了肯定气死了,因为那个店早就关了。绿茶见证了我们的出生和成长。”
绿茶听闻此言惊讶地张大了嘴,继而和大家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只听胡同又说:“我认为书店是个生命体,有生有死。如果有人想开书店,我劝你,为了节约人生、节约金钱、节约投资、节约很多东西,别开。你们可以一边坐着一边观察我这里进店的人数,就会明白我说的意思。”
布衣古书局近旁是一家剧场。胡同说书局开业不久曾发现店门口有人排队,他很高兴,结果出去一打听,人家是在排队买票看剧。隔壁还有一家要等位进入的咖啡店,布衣古书局和这家店简直是在扮演冰火两重天,“他们负责扮演火,我们负责扮演冰。”这是胡同没有想到的结果,当初选址于此,是觉得看剧的、喝咖啡的人都很文艺,进书店看一看应该理所当然,没想到并不如当初所想。
虽然2020年布衣古书局争取到了市里的帮扶资金,现如今仍然感到压力重重。而在小书店的老板里,胡同属于绝对努力上进的劳模,由此亦可见到古书行业的步履维艰。
绿茶在行前曾告诉大家,布衣主人胡同先生在古书业摸爬滚打二三十年,其间的困难与辛酸难为人道,而终究开创出独具特色的古书店经营模式,这份执著与热爱着实让人感佩。
布衣古书局租用的这块地方原是一条走廊。最初做装修设计时胡同设想不做封闭,就要开敞式,使人不进书店就能对书店的东西有所了解。另外他改变了古籍的摆放方式,因为线装书软,传统书店都是摞摆,胡同设计了可调节的木格子,从而使书能够竖放,一目了然。
后来,胡同还是做了隔断。书局内地方虽小,但很有古雅味道。进门处展示柜中的一张宋版书页,是胡同的珍藏品。展示柜后面的一个镜框中,有王世襄先生隽秀的题字——布衣书局。另一幅观塘谭然所书的“布衣暖菜根香诗书滋味长”,更是让人心生温暖。几只毛色滑润的猫咪轻手轻脚地在人和物间走来串去,看不出一丝慌乱生疏的感觉。
胡同说自己有一次和蹲在书局门口画猫的一个四年级小学生聊天,无意中得到些启示。“我问他跟谁来的?他说跟妈妈。我说你妈呢?他说在喝咖啡。我说你每次都在外面画画,不跟你妈在一起?他说妈妈喝咖啡的地方都有一个图书馆。”胡同觉得小朋友说出了一个真相——他从来没认为咖啡店旁边的是书店,都是图书馆,也就是看书的地方而不是买书的地方。
布衣古书局有11名员工,基本忙于网上售书,网店里新书、古书都有,不少都是签名本。书局的服务备受肯定,工作人员个个手艺俱佳,书打包出来都有古色古香的味道。胡同很少有时间休假,他曾遐想,如果外债还完,自己要去干什么?能不能放下一年,不再管那么多书店的具体事务?
胡同曾经有一个理想,做一个课程:带你接触人生中第一本古籍。他设想,做一函石盒,打开后是十本古籍,从明崇祯到清道光,让参与者亲手触摸。到现在课程也没开,因为胡同感到虽然很多人喜欢古书,但是愿意为之消费的却不多,“古籍对大多数人来说,还是太陌生太遥远了,并不容易了解和进入。”
胡同总以“水浒”中的旱地忽律朱贵自比。他说他的书局就像朱贵在梁山脚下开的店,朱贵的主要目的是为梁山输送情报,他则想在爱古籍的人和古籍学术圈之间搭上一座桥梁。
文/本报记者 王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