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惊艳世人的三星堆遗址 有多少谜还没解开?(2)
此次发掘过程中,考古人员注意到,三星堆的大部分器物都曾被砸坏或烧损,此外8号坑发现表面平整的五块石板、被火烧过的土块,而4号坑和3号坑里出现灰烬以及碳屑。三星堆遗址发掘执行领队冉宏林此前接受媒体采访时称,根据这一系列现象猜测,这些器物或许都来自另一个祭祀场所,因某种原因建筑被烧毁,房屋倒塌后器物被转移分坑掩埋于此。
此前,不少学者根据三星堆遗址1、2号坑判断,这些坑是一次性形成的,属于“亡国器物掩埋坑”。但此次最新发掘的4号坑被证明属于商代晚期,比1、2号坑更晚,这意味着这些坑的形成有先有后。
“大家倾向于认为这里是古蜀国从殷墟早期到晚期的一个祭祀物品埋藏区。”陈德安告诉澎湃新闻,8号坑中发现了建筑物构件等,一些坑中还可能包括烧燎产生的灰烬,这进一步说明了三星堆遗址6个坑的形成,有可能是宗庙被废弃后将庙里的器物迁出,在庙外以某种仪式的形式砸坏烧燎后埋下的,“大家还是比较倾向认为从庙到坑的过程行为具有仪式性,属于祭祀坑”。
陈德安猜测,三星堆遗址祭祀坑出现前述现象,或是缘于掌权者发生变化后,新任掌权者将前任掌权者的祭祀器物集中掩埋。他认为,三星堆文化影响范围颇大,成都平原、重庆涪陵长江沿岸、嘉陵江流域、涪江流域、大渡河流域等都发现了与其相关的遗址,这些地方活跃着不同的部族。
“三星堆是古蜀国的政治中心,有不同的部族在这个政治舞台上掌过权——虽然大家可能都来自同样的始祖,但在宗庙祭祀时仍会选择血缘更近的先祖来祭。”陈德安认为,正因如此,新一代掌权者推翻前代政权后,或将其用过的祭祀器物“毁掉”。“也不是说随随便便就烧了、砸了、埋掉,而是会举行特定的仪式来替换宗庙祭祀器物。”陈德安称。
器物被破坏后掩埋,这也为修复工作带来了难度。文物修复大师杨晓邬有“三星堆文物修复泰斗”之称,虽然他已退休多年,修复工作由“徒弟”们接班,但最近一段时间,他仍忍不住去发掘现场转悠。“每件文物氧化锈蚀程度不一,修复方法也不尽相同,但总的来说,会耗费很长时间。”杨晓邬说,1、2号坑出土的文物,部分至今还未修复。
“从这次发掘情况来看,很多祭祀器物被敲碎,甚至焚烧,然后埋在坑里,层层夯土,毁坏很严重。有的就干脆被烧变形了、熔化了。”杨晓邬称,比如最新出土的残金面具,已是“半熔化”状态。据他介绍,此前他带着徒弟修复“青铜神树”,共花了7年时间。
三星堆与金沙文明曾经“并存”
三星堆遗址和金沙遗址同在成都平原,仅相距约50公里,因为不少出土文物风格近似,两者之间的关系也常被学界所关注。此前,因三星堆仅发现了1、2号两个坑,不少考古学者判断系三星堆发生“内乱”,居民匆忙将文物掩埋到坑里后,然后迁都至金沙,导致三星堆文化消失。而此次发掘中新出现的一些证据则推翻了这一“假设”。
金沙遗址博物馆陈列保管部主任黄玉洁告诉澎湃新闻,从三星堆遗址最早的1、2号坑到最近几个祭祀坑出土的文物来看,其和金沙遗址具有非常多的相似性,这一点毫无疑问。
“比如这次最新出土的这件残金面具,就和我们金沙遗址的金面具,风格非常接近,古蜀人以最尊贵的黄金做成面具,然后在祭祀仪式中使用,将其作为人、神沟通的媒介。”黄玉洁称,这从侧面进一步反映三星堆和金沙这两个遗址文化上的一脉相承、吸纳融合。不过,也需要意识到,两个遗址之间出土的文物有相同性,也有不同之处,“金沙是在继承三星堆文明的基础上,有一定的发扬和一些改变”。
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近日联合北京大学对三星堆遗址新发现6个坑的73份炭屑样品使用碳14年代检测方法进行了分析,对年代分布区间进行了初步判定,其中4号坑年代最有可能是在公元前1199年至公元前1017年,也就是距今约3200年至3000年左右。这印证了三星堆新发现的4号坑碳14的年代区间属于商代晚期。
金沙遗址博物馆遗产保护与研究部副主任郑漫丽认为,金沙文明兴起的年代距今约3200年,“三星堆尤其是4号坑现在公布的年代分布,有助于我们去清楚地认识到三星堆和金沙祭祀活动开展的时间,实际是有一段并存的关系。”郑漫丽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