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迈尔:隐秘而孤独的自拍者(2)
1956年,住在芝加哥的根斯堡在报纸上刊登了找保姆的广告,薇薇安·迈尔应征到他们家照顾根斯堡的三个儿子,一直到1972年孩子们长大成人,薇薇安·迈尔才离开根斯堡家。这17年可以说是薇薇安·迈尔最为安稳的17年,根斯堡夫妇尊重她,孩子们喜欢她。薇薇安将专门留给她的厕所改成了暗房,不让任何人走进。
根斯堡家的孩子在20世纪90年代后期又重新联系上薇薇安·迈尔,他们为薇薇安·迈尔租了一个小公寓,2008年冬天,薇薇安滑了一跤并伤到头部,被送进了急诊室,根斯堡家的孩子后来让薇薇安住进了罗杰斯公园地区的一个疗养院,以便他们下班可以去看她。2009年,薇薇安·迈尔在这家疗养院病逝,根斯堡的孩子在《芝加哥论坛报》上发布了讣告,也正是这则讣告,让约翰·马卢夫找到了那些照片和底片的主人,让薇薇安·迈尔这位杰出的摄影师为世人了解。
在离开根斯堡家后,薇薇安·迈尔开始辗转于多个家庭做保姆,没有亲人的她也没有男友,没有结婚,没有孩子,陪伴她的只有照相机,而原生家庭显然对她的性格和摄影作品影响很大。
薇薇安拍摄各种各样的人,她拍下街边潦倒的醉汉,就像印象里酗酒父亲的翻版;她拍下街边孤独的中老年妇女,这或许就是对外祖母的回忆;她拍摄垃圾桶里的玩具、“隐形的”影子、运动场上的富家子弟以及替别人擦鞋的穷孩子,这些都有她隐匿人生的蛛丝马迹……她拍了一生,而这些摄影作品自然也成为她一生的缩影。
为了展示薇薇安·迈尔的传奇人生,今日美术馆此次全面呈现薇薇安·迈尔最迷人也是最复杂的“自拍系列”,筛选出隐藏她一生经历的人物肖像。
在谈及薇薇安·迈尔的精神世界,受邀担任此次展览总监的知名当代水墨艺术家彭薇坦言:“这次展览所有作品里都有薇薇安·迈尔自己。我觉得是自拍又不是自拍。她太孤立了,而这就是她要的孤立,她守护的孤立。借用墨西哥女艺术家弗里达的话:‘我画自己,因为我常孑然一身。’薇薇安拍自己,正是因为她孑然一身。”
对于薇薇安·迈尔的自拍,陈丹青有着自己的理解:“有人问我为什么画自画像,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恋吗?不是,因为画画的人手痒,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模特,最简单就是画自己。薇薇安·迈尔更是这样。大家去街上拍照试试看,很难很难的,一万张里没一张可看。当她没有素材时,就拍自己,包括自己的影子。独孤的人常会下意识地面对镜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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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女性 薇薇安实在是勇敢得不可思议
在纪录片《寻找薇薇安·迈尔》中,曾经与薇薇安·迈尔有过接触的人对她的评价最多的是“神秘”“怪异”“注重隐私”。
受访者回忆说,薇薇安·迈尔身材高大,她爱穿男士衬衫、大衣和靴子,戴着帽子,打扮得如同20世纪50年代苏联工人,走路时,更是大幅度摆动双手、大步快走,而不论到哪里,她的脖子上总挂着一个方形的禄莱双反相机。
薇薇安·迈尔的一生都保持神秘,纪录片《寻找薇薇安·迈尔》中一位受访者有些哀怨地说:“和她做了十年的朋友,你却发现对她一无所知。”
虽然相处了一段时间,但很多人对薇薇安·迈尔究竟是哪里人都搞不清楚。有人根据口音猜测她是澳大利亚人或者法国人,而事实上,薇薇安·迈尔却是出生于纽约,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薇薇安·迈尔对于外界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她不但捏造口音,还给自己编假名。
根斯堡家的三个儿子对于薇薇安充满感谢,虽然这位保姆言行举止有些怪,但对几个孩子很好,而且带着他们玩一些冒险游戏,“她让我们的生活变得丰盈。”而对于薇薇安的保姆工作,《寻找薇薇安·迈尔》中的几位受访者却颇有微词,有人说她经常带着孩子出门,但常常是走着走着她就拍照去了。一个曾经被照顾的孩子如今已经长大成人,她回忆说,一次警察还责怪他们几个孩子在外面乱跑,警告他们要跟好大人,“而事实是,这个大人把我们甩了。”
还有一次是薇薇安·迈尔照顾的一个小男孩出了车祸,在等待救护车的时候,薇薇安·迈尔十分淡定地拍摄男孩受伤的照片,完全看不出着急、担心,没有身为保姆所应承担的责任感。
薇薇安·迈尔还喜欢看报纸看新闻,对贫穷、种族、暴力等议题及社会底层尤为关注,她的屋里堆着很多报纸,一次有人拿走了几张,被她发现了十分生气。薇薇安·迈尔的作品中也能看出她有着强烈的“报纸情结”,她会拍摄报摊、报纸头条新闻和各种读报纸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