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院”元勋周毓麟的数学人生:着迷到“无法自拔”(4)_中国教育导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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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院”元勋周毓麟的数学人生:着迷到“无法自拔”(4)

2021-04-13 09:13作者:采集侠

  周毓麟曾回忆,自己到了中研院数学所后,才真正知道如何做研究。他说,有一次陈省身找他谈话,指出了他的不少错误。这次谈话之后,他好像开了窍似的,对工作对学习都好像很有信心、很有办法了,心里总觉得,无论什么新的任务,自己只要肯努力,有一年的工夫总可以得其门而入的。

  1992年,国防科工委要在整个国防口成立100多个国家重点实验室,其中包括九所的计算物理实验室。沈隆钧担任主任,张景琳担任副主任,李德元担任学术委员会主任。周毓麟被聘请为唯一一位数学家顾问,另外三位顾问都是物理学家。

  计算物理实验室是当时国防科工委唯一一个数值模拟实验室。张景琳说,周毓麟看到了计算物理实验室的重要性,因为通过实验室可以实现对外开放,与外界交流。

  实验室设立之初,国防科工委给了100万美元的外汇指标。周毓麟利用他的社会影响力,邀请全国领域内的知名专家对实验室的发展方向做了一番大讨论。讨论认为,要利用这100万美元购买先进的机器。

  计算物理实验室的设施很快全国领先,很多会议也因此集中到了这里来举办。周毓麟对张景琳说:“咱们是搭台给人家唱戏。”他言下之意是,九所人力物力条件不错,应该利用起来,发展国内的计算数学事业。

  叶其孝说,改革开放后,周毓麟又回到非线性偏微分方程的研究。作为中国非线性偏微分方程研究和教学的领路人,他不仅自己作出了高水平的研究成果,还培养出了许多活跃在国际非线性偏微分方程舞台上的年轻人。

  “罄竹难书”

  自从高中时期迷上数学以来,除了读数学书籍和思考数学问题,周毓麟的生活中几乎再没有别的爱好和消遣。

  他有记效率笔记的习惯,年轻时的效率笔记严格记录了每天、每周用于数学工作的时间。80岁后在家颐养天年,他还是坚持记笔记。他的笔记工整异常,连草稿都比别人誊写好的还要整洁。他的板书非常漂亮,清晰有序,学生说他的板书就像艺术品。

  他仍然时刻关注着专业的动态,活力不减。他退休以后,袁国兴每年春节都去拜访,给他讲一下当下芯片和计算机的最新发展情况。

  他聊天不爱拉家常,三句话一过就自然讨论起数学问题,神采奕奕地用手指在空中不断描写几何图形和公式。即便第二天要做手术,他在病床上关注的依然是研究工作的进展。

  他90岁依然精力旺盛,只是由于青光眼几近失明。他自嘲年轻时用眼过度,提前把视力的份额给用完了,但他仍然不愿辍笔,要女儿给他买大本子,摸索着在上面“涂涂画画”。

  改革开放后,叶其孝每年都要去看周毓麟一两次。他们都不喜欢打电话,有时不方便见面,就靠写信联络。近两年,他听周毓麟的女儿说,周毓麟有点老糊涂了,总是说“明天我就100岁了”,但他觉得,老师是在“耍滑头”,在和子女开玩笑。

  叶其孝曾向周毓麟谈及自己的座右铭“四乐”,即“知足常乐、助人为乐、苦中作乐、自得其乐”,周毓麟深有同感,立即拿笔记了下来。

  周毓麟喜欢回忆在苏联留学的日子,每一个教授的名字都记得很清楚。他向叶其孝讲起那时他每天第一个到图书馆,最后一个离开;讲起在一次考试中遇到一个很难的题目,他突然想到自己擅长的拓扑学,解决了这个问题,连莫斯科大学校长都表示了赞赏。

  对调到九所前执教北大这段经历,周毓麟用了“非常幸福”来形容自己的感受。他说,那时虽然忙,但总是能看到学生们的成长变化,感觉收获非常大。

  叶其孝记得,当年曾参加过两次周毓麟主持的闭卷考试。周毓麟宣布了三条规矩:可以看书,可以查资料,但是不能相互讨论。这两次考试,一次考了整整一天,一次考了整整三天。叶其孝甚至在梦中都在做题。后来,每个人交上来的答卷都有二三十页。叶其孝说,那时候不提“创新”,但周毓麟给学生们注入的就是创新的精神啊。

  一次,叶其孝坐在周毓麟床边陪他说话。周毓麟说起,新中国成立前夕,陈省身要推荐他到美国留学,路费、经费都准备好了,他还是没去,他觉得自己的事业在国内。

  当年他大学毕业即失业,怯怯地去在上海的中央研究院数学所求职,开始陈省身没有答应,但同意他来听课。他天天来听陈省身讲拓扑学,听了一个月,陈省身问他,听得懂吗?他说,听得懂。问他大学里数学念得如何,他说别的功课拖了一点后腿,但每年总平均都能上90分。又问他是否做过研究工作,他答没有,想了想又说,自己高中时出于兴趣编了三本几何小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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