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开数是关店数的2.6倍:书店开不下去了?你可能想错了(3)
曾几何时,外研书店不过是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的门市部。背靠外研社这棵大树,外研书店一度底气十足,可以自信满满地说出:“如果一本外语书在外研书店找不到,那么在其他书店也不必去找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甚至曾出现过烈日炎炎的盛夏,店员们在店内午睡,读者们在店外排队等开门的场景。
现在已很少再有书非要到特定书店才能买到的情况。时代在变,读者在变,书店也必须跟着变。付帅和同事们变着花样往“外研书店”这个旧瓶里灌新酒,想方设法把因网购折扣流失的读者,重新请回书店里来。与此同时,他们也在扩大书店文化服务的地理范围,即使因疫情重挫,外研书店仍在去年10月再开分店,甚至计划向外地进军。
书店的价值不限于卖书
冯禛计划五一从无锡来北京玩。这不是她第一次来北京了,因此请当地朋友推荐些不那么俗套的旅游景点,没想到互不相识的两人推荐的线路里,不约而同都包括书店:想看前门城楼最美夜景,可以去PageOne北京坊店;想逛四合院细品京味文化,可以去正阳书局。
“北京就是北京,真正的文化之都。景点里有书店,书店也是景点。”冯禛边做旅游攻略边感慨。而这正是北京市委宣传部等多个部门竭力想要给市民及外来游客留下的印象。
2020年,北京全市新开书店639家,领先于其他省份,成为当之无愧的年度“中国书店之都”。北京市委宣传部副部长王野霏表示,北京实体书店的建设速度,与城市的文化底蕴、经济发展,以及独特的政治优势,都不无关系。
据王野霏介绍,2020年北京市区两级财政部门共统筹专项资金2.4亿元支持实体书店建设,超过“十三五”前四年的总和。借力真金白银的投入,截至2020年底,北京市超额完成了每万人拥有0.8个书店的上年度规划,实现每万人0.9个书店。
仿佛只是小数点后的毫厘之差,北京市政府各级相关部门却付出了巨大努力。具体到几乎每个街道都要掘地三尺,挖出一块公共空间,由街道牵头吸引书店入驻。采访过程中,个别为此挠破头的基层干部悄悄向记者抱怨:不明白市里为什么从上到下对书店这个小生意下这么大功夫。
北京似乎并没有把实体书店当成小生意,而是上升到了基础设施建设的层面。去年疫情最严峻的2月份,北京市委研究决定,无论北京疫情多么严重,超市、商场、实体书店不能停业。2月26日,《关于应对新冠病毒疫情开展北京市实体书店扶持项目征集工作的通知》,提出16条针对性扶持政策,为实体书店紧急输血。在疫情最猖獗时,北京仍有200多家书店开门。尽管那时上门购书的读者寥寥,但其坚守,却仿佛于灰暗中给人们精神上点燃一抹光亮。
开店容易经营难。实体书店转型升级已经是全行业喊了多年的口号。像全民畅读书店那样混业经营,像外研书店那样多做文化活动,是很多书店都做过的探索。可一方面经营者会受到书店变得面目模糊的质疑,一方面不少书店举办的读者活动不仅不赚钱还赔钱,也令书店苦之久矣。
“我们不妨换一个角度看这件事:实体书店正在变成一个城市的文化容器。”致力于书店行业研究的百道新出版研究院院长程三国认为,“越来越多的实体书店体现出的公共文化服务价值远超商业价值。”
有些由政府出钱的公共文化服务,比如建社区图书馆,要提供场地、人员、馆配,花的钱不少,吸引来的读者却有限。而如果通过提供房租和税费等方面的优惠政策,吸引实体书店入驻社区,由其自主经营,并承办文化活动,政府的开销不仅将大幅降低,还满足了附近居民的阅读需求。
大隐书局从4年前开创之初,就不再只把自己定位为卖书的零售商。他们花更多心思,围绕图书设计出各类文化活动,把这些活动作为产品,出售给各类机构。短短4年间,大隐书局已为党政组织、社会团体、企业机构、公益场馆等提供了近1000场次的文化活动,并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形成属于自己的文化服务品牌。
上海大隐书局有限公司董事长刘军解释说,“这样书店能够从过去只是单一靠读者到店才能实现价值,发展为书店将好的作家、好的编辑、好的图书资源整合,以文化服务的方式走出去。”刘军介绍说,向各类机构出售书店品牌的文化活动,现已占大隐书局总体收入的40%左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