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美术馆造了一座虚拟城市,让人看见未来又想起过去(3)_中国教育导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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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美术馆造了一座虚拟城市,让人看见未来又想起过去(3)

2021-05-15 10:35作者:采集侠

  她镜头对准的那些有点不知所措的工人们,展现了越来越广泛的全球化如何在整个中国、影响了人们的现实生活与精神世界,无论多么宏大的主题和沧桑巨变,最终都被曹斐落实在了日常生活和这些草根小民的头上。凭借这件作品,曹斐获得了2006年中国当代艺术奖(CCAA)最年轻艺术家奖。

  切开时间

  完成《谁的乌托邦》后,曹斐当时感觉以珠三角为地域背景的创作做得差不多了,那时北京正在迎接奥运,一切都显得活力无穷,无论艺术圈还是媒体圈、音乐圈都在从南向北移动。正好北京也有项目和展览邀约,曹斐把工作室从广州搬到了北京。

  2007年,受当年威尼斯双年展中国馆策展人侯瀚如之邀,曹斐以“中国·翠西”(China Tracy)的虚拟身份在虚拟数字平台“第二人生”中创作的新作《我·镜》参展。此后,她又在这个虚拟数字平台中营建了一座虚拟都市,并将鸟巢、东方明珠、熊猫等中国特色化元素浓缩于此,构建出了矛盾却又互相融合的荒诞数字城市,投入数年时间持续运营,并在此基础上创作了一系列数字作品。

  这个14年前的先锋作品已经在探讨今天的“虚拟人生”——我们生活的一大半可能会被虚拟世界替代。曹斐对《中国新闻周刊》说:“今天我们在现实的生活也许才是我们的第二人生,我们每天花那么多时间在线交流、购物、阅读……第一人生也许早已挪至线上。”

  在虚拟世界里建构“人民城寨”的第二年,曹斐当了母亲,身份的转变使曹斐眼中的世界更加宽广,她又拿出了展现末世图景的作品《霾》和《La Town》。在她眼中,过去、现在与未来的时间线性关系逐渐被打通,“不把现在当作现在,也不把未来当作未来”,曹斐认为这是最好的时间观,那么人们就不会困于一时一地一物,对很多问题就会释然。

  她开始用作品切入时间,展现历史,影画世界里的时空维度越来越丰富。2015年,曹斐对早已关闭的红霞影剧院及其周边的北京酒仙桥社区的历史和变迁展开深入调研,这里曾是中国早期电子工业的核心地带,沿着这段蜿蜒历史与当下时空,她创作了迄今为止最庞大也最复杂的艺术项目“红霞”。2019年,她带着“红霞”登陆巴黎,成为第一位在蓬皮杜中心举办个展的中国艺术家。

  “红霞”宛若一个时空复合体,主体是科幻长片《新星》与纪录片《红霞》,还包括曹斐及其团队在民间所搜集的诸多相关文献与实物:研究中国计算机历史的书籍;国营北京有线电厂(738厂)和国营北京电子管厂(774厂)的厂史资料;电影票根、老照片、放映机……自50年代以来中国电影及社区影院发展历史的相关物件等等。这一次,她站在一个现代人的立场想象历史,用现实、历史和科幻彼此交织,展现这片社区的前世今生和不定的未来,个人乃至集体的时空遭际。正如《新星》结尾所展现的那样,因为科学家父亲实验失败,永远被困在计算机内成为数码孤魂的儿子,在虚拟的未来与过去的家人相遇。

  曹斐说“红霞”的“霞”让人们看到一种光明,但又飘荡着历史的惆怅,这个项目的“虚”和“实”都那么重要,也就需要多线来交织,因此她把这个项目说不尽的东西通过虚拟现实等多种媒介呈现,让未来的观众、今天的观众回到过去,通过这个时空门重新体会这个空间为何物。

  在她构建的虚幻空间之外,曹斐扎扎实实地在现实里进行着创造,她关注最普通的路人,也不拒绝商业,与宝马、Prada等品牌合作愉快,使用蔡徐坤这样的流量偶像,她对任何人和事物都没有成见。伴随时代巨变而成长起来的她似乎天生习惯于兼收和包容,她接受上一代艺术家身上容易辨识的集体符号,“他们当时是要走出国门,使用有代表性的中国文化元素,更容易被外人关注”。她也理解80后现代艺术家们更卡通、更游戏化、不关心宏大叙事的态度。她也很清晰地看到自己,刚好夹在中间,作品既没有完全失去上一代的批判性,又有新一代的游戏的一面。这大概正是她的价值所在。在“时代舞台”的开幕式上,曹斐的伯乐陈侗说:“曹斐不是学院培养出来的,也不是当代艺术培养出来的,她是时代的感觉培养出来的。”

  《中国新闻周刊》2021年第1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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