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每一个俄罗斯作家 好像在读所有的俄罗斯作家(2)_中国教育导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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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每一个俄罗斯作家 好像在读所有的俄罗斯作家(2)

2021-05-17 01:05作者:采集侠

  而我们看斯捷潘诺娃,书名叫《记忆记忆》,这个书名确实很难翻,跟诗歌一样。译者李春雨翻成《记忆记忆》,我觉得是一种很巧妙的译法。就是说,这本书是为记忆而做的。但是大家看最后一段,她是怎么写的,她说:“记忆是不可靠的,一个诗人说,人是回不到过去的;另外一个诗人说,忘记就是存在的开始。”大家一定要注意,这两个诗人或许都是她自己。也就是说,她纪念了半天记忆,最后她是为了解构记忆,记忆是没有用的。

  我想到这个以后,自己也很兴奋,我回过头来想到她写的一个细节。她说她从来没去过萨拉托夫,这个是她祖先去过的地方,有一次这个地方有一个团体邀请她去做讲座,她就说我祖先在这,你们查一查当地,看我家当时住在哪个街,哪个房间。她就去看了。她在院子里面百感交集,自己把自己感动得不行,还有一句诗意的话:“这个院落把我紧紧地拥抱了起来。”多美啊!她带着这份故乡的情感回到了莫斯科,过了几天邀请人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说:玛莎,对不起,我们把门牌号搞错了。她为什么写这个细节?说明记忆是不可靠的,她感动了半天的东西未必是存在的,我想她一定有这样的用意。

  所以,为什么说它背叛白银时代传统?它是一种后现代的方式,对文学已经开始怀疑了。现在我们读文学更多的是体验到生活的荒诞感,不是觉得我们有多么崇高,多么神圣。我觉得这是很大的不同,就写作的态度,写作的姿势而言。

  每个人的命运跟国家之间形成强大的张力

  徐则臣:我个人对俄罗斯文学非常有兴趣,这么多年看了刘老师的书,关于俄罗斯文学的介绍和研究,我个人气质上跟这块有点气味相投。

  读这个小说的时候一个非常强烈的感觉——过去我一直有个感觉——到这部小说的时候变得特别清晰:读俄罗斯的小说很奇怪,读每一本小说你都好像在读所有俄罗斯的小说,你读每一个俄罗斯作家好像在读所有的俄罗斯作家。他们的作品不管写一个非常小的个人叙事,还是宏大的叙事,你都能看到个人史和公共史之间非常好、非常自然的契合和潜力。每个人写的历史、个人史,最后都有一个公共史,最后都能够嵌入到公共史里面。

  他们写的个人史有极大的涵盖力,能把那样一段历史都给你带出来。每个人的命运,跟国家之间形成强大的张力,这个张力在其他国家大部分的作品里面你都看不到。作品里面人物和故事,跟这个背后历史之间引而不发的一直存在的那种张力,在俄罗斯文学里都有。可能这是我喜欢俄罗斯文学非常重要的原因,你哪怕读一个小故事,你都能知道背后巨大的阴影。

  看的时候我的确想到,即使不取这样的名字——“白银时代以来的俄罗斯文学”,我也会朝这方面想。看完这本书以后,我把纳博科夫的《俄罗斯文学讲稿》给翻出来,我就担心理解上有问题,但我发现的确是一脉相承的,谈到托尔斯泰,谈到陀思妥耶夫斯基,谈到高尔基……读那本书的时候,我一直有一个个人的感觉,一会儿请教一下刘老师,纳博科夫对《静静的顿河》完全是嗤之以鼻的,完全瞧不上,这点我是有点不舒服。因为我前两年重读了《静静的顿河》,我特别喜欢。过去我也不是特别喜欢,但是这一次重读以后,尤其年过四十以后重读,那个感觉真的是不一样。

  还有一个我想说的,这本书里面运用的道具,或者假如说小说有一个结构,我觉得就是一个小物件,包括明信片,包括书信,这样一些小物件。小说里面有一句话,大概的意思是如果没有这些日常生活里看似没有用的小东西,我们的记忆是无法依附的。这些东西也是我这几年比较喜欢的,我在小说里面用得也比较多,可能跟我这些年对历史的理解也有关系。我的小说《耶路撒冷》,包括后来的《北上》里面都用了很多的小物件。

  这个想法是2010年,我在美国的时候有的。我那时经常在各个中西部的小镇瞎转悠,我发现他们有一个很好的习惯,就是这个小镇,哪怕这个小镇只有一百多个人,也会在非常热闹的公共地方留一个小博物馆。这个博物馆在我们这五千年的泱泱大国来看,所有东西加起来可能不如我们一块瓦片值钱,加起来都没有瓦片的岁数大,但是他们非常认真非常庄重地做了一个博物馆。比如这个小镇有50户人家,这个博物馆里一家一个小格子,把你们家的老物件,很有意思的,一个明信片,一封信,一个老缝纫机,哪怕是一只破的鞋子都没有问题,拿出来摆在那个地方。你把这几个格子都看完了,就能把每家的历史都说出来。

  好的小说应该是以个人史去解构整个宏大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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