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的女儿”樊锦诗:离不开 也舍不得“敦煌是我的宿命”(2)_中国教育导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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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的女儿”樊锦诗:离不开 也舍不得“敦煌是我的宿命”(2)

2019-10-14 07:19作者:采集侠

  敦煌研究所四面满目荒凉,环境闭塞,物质匮乏,“想买瓜子吃,但瓜子壳都见不到”。即便是敦煌研究所所长常书鸿,居所也是简陋的土房子,屋里几乎什么都是土做的。来自南方的樊锦诗很快感到了身体不适,营养也跟不上,每夜只能睡着三四个小时,上洞的时候腿脚乏力。三个月实习期还没结束,她就提前离开了。

  敦煌生活条件带给她的直观感觉,是“幻想在现实中苏醒”。虽然着迷于敦煌的艺术,但敦煌的艰苦生活令她望而却步,“没有一点去敦煌的想法”。

  然而命运捉弄人,第二年毕业前夕,她却被分配到了敦煌。

  她实习的1962年对敦煌也是重要的一年,周恩来总理批示拨款,启动了莫高窟南区危崖加固工程。为配合工程,需要在窟前进行考古遗迹的发掘清理,常书鸿所长意识到,绝对不能随便挖一挖了事,需要专业考古人员介入。

  他向正在敦煌带队实习的宿白提出,北大能不能推荐实习的学生毕业后到敦煌工作?于是第二年,宿白向常书鸿推荐了樊锦诗和马世长,他们被正式分配到敦煌。

  马世长的妈妈得知消息,号啕大哭。樊锦诗的父亲则给校领导和系领导写了一封信,托女儿转交,信中陈情“小女自幼体弱多病”,希望重新考虑。

  樊锦诗最终也没有转交这封信。受到当时“学雷锋”思想的感召,以及老师苏秉琦、宿白先生的鼓励,她也朴素地坚信,国家需要到什么地方去,她就到什么地方去。

  敦煌人的共同宿命

  与莫高窟朝朝暮暮相处,让她觉得自己像是长在敦煌大树上的枝条,离开敦煌,就像在精神上连根砍断

  艰难的生活尚可适应,后来的半生里,她经历的最大的痛苦,也是敦煌人共同的命运:骨肉分离。

  1967年与丈夫彭金章结婚后,两人在敦煌和武汉分居两地长达19年,他们的孩子辗转武汉、敦煌、河北、上海等多地,聚少离多。为了家人团聚,樊锦诗曾多次起念离开敦煌,最终都没有走成。

  在《樊锦诗自述:我心归处是敦煌》中,她多次陈述了独自在敦煌时孤苦无依的心情,“天地间好像就我一个人。哭过之后我释怀了,我没有什么可以被夺走了。”

  除了外部原因,也是因为她内心对敦煌越来越放不下。时间一长,看懂了敦煌,感情越来越深厚。“我会问自己,难道就这样一走了之,不给敦煌做点什么事?”她说。

  有一年她在武汉与家人团聚,下决心离开敦煌。但是半夜失眠,起床翻书,不知不觉拿起的还是一本敦煌石窟研究的书。与莫高窟朝朝暮暮相处,让她觉得自己像是长在敦煌大树上的枝条,离开敦煌,就像在精神上连根砍断。

  直到1986年,作为武汉大学考古学专业创始人的彭金章放弃了教职,调入敦煌研究院,家庭终于团聚。怀念起两年前逝世的彭金章,樊锦诗说:“老彭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爱人。”

  而彭金章以年过五十的年纪,在敦煌从零开始做田野考古,主持了莫高窟北区200多个洞窟的清理发掘,收获了数量众多的僧房窟、叙利亚文书《圣经》文选、波斯银币等重要发现。

  彭金章60岁以后完成了《敦煌莫高窟北区石窟》考古报告,被认为是开辟了敦煌学研究新领域。他们共同的恩师宿白先生看到报告后,对樊锦诗打趣地说:“彭金章不错,你瞎忙。”

  50年迟迟未出的考古报告

  她被分配到敦煌时,宿白提出:出一本莫高窟的考古报告。她交出答卷已是近半个世纪之后

  宿白先生说她“瞎忙”,意思是她自己的考古报告,始终没有做出来。

  她被分配到敦煌研究所时,宿白就对她提出一个期望:出一本莫高窟的考古报告。她交出答卷时,已是近半个世纪之后。

  樊锦诗承认,宿白先生对她一生影响极大。他30岁出头时撰写的《白沙宋墓》,正是中国田野考古纪实的奠基之作,也是考古报告的典范。这本报告不仅有传统考古报告包括的墓葬形制、出土遗物记录,还从墓葬生发出去,探讨了与之有关的重要历史现象和历史问题,为考古报告带来了新的气象。

  1962年,宿白受邀在敦煌研究所作《敦煌七讲》学术报告,提出从事石窟寺考古研究,首先必须做好两项基础研究:分期考古和考古报告,否则石窟寺考古无法深入。

  但考古报告迟迟没有写出来,樊锦诗觉得对先生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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