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正贺:我在故宫45年就做了这一件事儿(3)_中国教育导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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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正贺:我在故宫45年就做了这一件事儿(3)

2019-12-06 05:51作者:采集侠

  陈列部的日常工作就是每天整理文物的档案、照片,繁复单调,但她一干就是四年。中午休息时间她也不出去,“自己写写字”。她的右手明显能看见中指第一个关节侧磨出的一大块茧子,“拿毛笔要用这个手指顶着,从22岁开始已经这样了。”

  天冷的时候,没有暖气还要点炉子取暖,“过一段儿我就写一摞拿出去,拿那些写字的纸点火用。”时间长了,大家觉得“这么年轻的一女孩儿,还能坐得住。”

  故宫有个传统是“有一个人专门搞书法”。当时故宫搞书法的是特别有名的金石大家金禹民先生,董正贺经常去看他写字。1976年,金禹民先生突然患病,董正贺被调入美工组,接手他的职位,走上专职的书写工作。她常常感慨自己的幸运,“其实跟我一块儿写字的人,有比我写得好的。但是这个工作太枯燥了,有出国的有调出版单位的。以至于最后缺一个真能写字的,却发现没人能干这个活儿。”

  很多看过展览的人对董正贺说:“要想找写这么好的一个楷书的人太难了。”董正贺微微一笑,“真的是要感谢故宫,因为我每天必须写楷书,稍微有一点不规矩,不光领导不答应,观众更不答应。”

  90年代以前,故宫说明都写在抱柱上,风吹日晒的,那个字要用什么写呢?用油漆写。这样“力透木板背”的功力,完全不像拿毛笔蘸着墨在纸上写字那样轻松,要下苦功才能练就。董正贺指着当年偶然留下的一张工作照,“我那时候的大量工作是用油漆写字。当时就趴在地上,在木头板上写。”像绘画馆的说明牌是楠木板,在小小的一块板上用广告粉写字,“最多的时候要写两三百字,最少的时候也要写七八十字。”很多人问她苦吗?“不苦啊!我觉得挺好的。反正就是写字呗,我怎么写也是写。”

  没有人相信这个字是女的写的

  在故宫写字,最棘手的大多是写展览的前言,它是用裱宣纸写就,而裱宣纸是用好几层纸做的,很珍贵。书写时半点都不能错,稍微错一点,就全部毁了。就是这些日复一日的书写工作,让董正贺练就了对空间布局的精准判断。

  董正贺的直爽也让领导刮目相看,有一次接到一个前言书写工作,“两米宽,高不到一米”,再拿到内容一看,她直接找领导:“这个尺寸和这个内容没法儿给观众看。”领导很吃惊,问为什么?“照这个内容写出的字最多两厘米,那观众就得趴在上面看了”。大家都将信将疑,结果一计算,真像她说的一样。后来再写前言,领导发话“小董是我们的专家,她说多少字就写多少字”。

  曾经有很多人向董正贺约做展览,但都被她拒绝,“不用了,我写的字天天都有几万人在看。”实际上她是因为敬畏,“我知道什么是好,我看到的是中国历史上历朝历代最好的书法作品,我写的这不叫什么。”

  平时只要有时间,她很爱沿着参观路线走走,“听听大家怎么说的”。观众最有意思的反应是“没有人相信这个字是女的写的,别人就以为这是一个老头写的”。这样的说法在董正贺听来熟悉得很,“从我三十来岁别人就开始这么说了。”

  她也曾受到特别大的冲击,有一阵儿故宫里突然间变成了“用计算机电脑字体制作,然后再腐蚀”。那时候上班顶多写个临时通知,她感到从没有过的失落感,“不到50岁,我没活儿干了,也不需要我了。”但她依然喜欢写字,“人写的字是有情感的,反正我就自己写呗。”很快,也就两三年的时间,越来越多的观众提出“电脑字不好看”,一切就又回来了。

  埋头写字的时光里,还遇到过直接找上门来求字的人。董正贺记得应该是2000年初,一个人找到办公室就问“这字是谁写的”,最后找到她,一番自我介绍之后让她给写幅字,“我该怎么付钱怎么付钱”。董正贺笑了笑,“我这是工作,不是写字先生。”

  要琢磨它为什么好看,就怕平常不揣摩

  近几年,国家对传统文化的恢复和提高越来越重视,董正贺觉得大家骨子里对美的向往,对字看好的愿望越来越强烈,她深深感念自己“赶上了好时代”。

  六年前她开始教北京各个区学校老师的书法,“现在小学一到四年级全部加了书法课,可是急缺老师。老师又不能脱产学习,故宫开设了培训课,我每周去上两次课。”她开玩笑,“现在北京这些中小学的老师,哪个学校我都认识人。”

  让她高兴的是“这些老师可能跟我学的挺有意思的,以至于在故宫里边又办了提高班”。直到今天,即便退休了她每周也要去上课,“我挺喜欢教这些三四十岁的年轻人,他们也特别有必要补上这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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