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王皮影 300年光影里的悲欢喜乐(2)
“其实,艺术基本上是相通的,我们皮影戏的唱腔和川戏的唱腔基本一致,剧目也差不多。川戏中的变脸、吐火、钻火圈等武戏颇为吸引眼球,但是这些东西很难引入到皮影戏中。”何华平说,何南山为了解决这些难题进行了大胆探索。比如,他让皮影人物的头轻轻一点就变脸,身子轻轻一跃就钻过火圈或者更换衣服等等。何南山还尝试用细铁管通过皮影人物表演吐火。吐火过程中,火不能太大,否则容易点燃皮影与屏幕,也不能太小,太小了观众看不出效果。
何南山经过长期探索,在皮影表演中成功植入了武戏,让皮影戏更有看点。他很快从川东北众多皮影剧团中脱颖而出,名声大振,请他演皮影戏的人越来越多。
“主家雇请川戏班子演一场戏收费2000文,请皮影戏班子最多200文。”何华平笑着说,爷爷何南山的时代,一文钱可以买一个芝麻饼子,200文对主家来说压力不大,因此皮影演出市场十分活跃。由于皮影戏舞台有限,人物不如川戏人物复杂,而且帮皮影说话与演唱的仅仅是拦门师(俗称走影子)一人,所以很多艺人的嗓子出现问题,要么是边说唱边咳嗽,要么是说唱时声音嘶哑影响效果。在没有麦克风,没有高音喇叭的年代,皮影表演者如何让台下的五六百名观众听得到、听得清呢?
“爷爷每次外出演出,主家都会给他准备一碗白酒。”何华平说,演皮影戏时,何南山一边喝酒一边唱戏,看起来逍遥自在,甚至带有享受的味道,不理解的人或许还会误认为他酒瘾很大。实际上,他是在借助喝酒保护嗓子。何南山还有一个习惯,就是抽味道很大的叶子烟。
“父亲何正同保护嗓子的方式是喝茶,我通常是喝矿泉水。”何华平说,皮影戏大幕戏要演三个小时甚至更长时间,在通讯基本靠吼的年代,保护嗓子的意义特别重大。

何正同教何华平皮影知识。
3 挨家挨户凑煤油票请剧团
新中国成立后,何南山新编了很多皮影剧目讴歌新时代、宣传新政策、赞美新风尚。
“村子里宣传封山育林政策或者有谁过生请演皮影戏,爷爷就会带上父亲让他学戏。”何华平说,凡是节假日或平时就近演出,何南山都要把年幼的第七代传人何正同带上,让他帮助整理道具,或者编排人物出场秩序,或者参与幕后操纵。长期熏陶之下,何正同学会了皮影表演中“点头、打手势、拆换台景”之类的基本套路。
1961年,15岁的何正同初中毕业后正式跟着何南生学唱皮影戏,不到两年便可以独立幕后表演。“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唱皮影戏使用的照明工具不再是桐油灯、菜油灯,而是煤油灯。”何华平说,桐油灯与菜油灯容易产生灯花,表演中还得时不时把灯花剪掉,否则亮度变暗,影响效果。为了解决照明灯的问题,何正同找来罐头盒子,在上面打上三个眼,每个眼里放一个灯芯,这样三芯煤油灯就算做成了,照明的整体效果比桐油灯好得多。那个年代,煤油属于紧俏物资,凭票供应,任何一个地方要请演皮影戏的话,首先得挨家挨户凑够煤油票,然后购买几斤煤油,再请皮影戏班子。
何正同与父亲每次夜间到主家演出,第一件事,就是请主家往煤油灯里添加1公斤煤油,确保能正常演出两个小时。如果超出两个小时的话,还得另外添加。没有用完的煤油也不会退还给主家,因为往返路上照明还得使用煤油灯。
“父亲演一场皮影收费三五元。”何华平说,当时的何家班皮影剧团需要六七个人,其中拦门师一人,鼓师、胡琴等五六人不等。发“工资”的时候,一个拦门师要领两个人的工资,也就是演出一晚上皮影,其他人员收入相当于5毛钱,拦门师能收入一元钱。好的时候,拦门师一个月可以收入七八十元,在那个年代令人艳羡。

何南山唱戏。受访者供图
4 为不同观众定制不同节目
1984年,马王皮影第六代传人何南山去世,何正同正式接棒成为第七代传人。考虑到皮影演出市场的疲软和观众审美的疲劳,何正同着手进行创新。
“皮影戏舞台虽小,但搭建起来非常麻烦。”何华平说,主家请皮影戏班子通常得准备三样东西,一是打谷子用的拌桶,二是依靠风力扬除糠秕的风斗,三是爬楼用的梯子。拌桶主要是倒扣在地上,表演皮影时,拦门师就站或坐在上面,有时用脚踢或使劲踩踏发出声响,引起观众注意,相当于伴奏或者“惊堂木”。风斗和梯子的作用主要是提高悬挂屏幕的高度并保持稳定,同时还要拴一根绳子悬挂皮影人物,确保人物出场时紧张有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