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小城与一所大学(3)_中国教育导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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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小城与一所大学(3)

2020-01-10 13:48作者:采集侠

  也是在这次校务会议上,国学大师马一浮和音乐家应尚能创作了浙大校歌,为全校师生共同高唱。歌词颇长,语辞古雅。“大不自多,海纳江河。惟学无际,际于天地。”开头两句,有对学子们的殷殷期待,而结尾的一句“树我邦国,天下来同”,则联系着国家强盛的伟大梦想。

  这样的校训和校歌,从西迁途中唱起,一直唱到黔北的山和水之间。就像好钢必须要经过淬火一样,这种艰难的处境,锤炼了浙大师生们的精神魂魄。正是凭依着这样的精神,他们度过了最为艰难的岁月。两千公里的云和月,七个寒暑的风与霜,是不断的历练,是反复的加持,让他们的人格更加强壮超拔。

  于是,在歌声缭绕的田野上,一粒粒种子发芽,抽枝,长叶,终于生长为一棵棵茁壮葳蕤的大树,树冠庞大,枝叶纷披,生机盎然。

  

  几十年后回顾起来,李政道愈发感激这段时光。在湄江河边的这座小城里,他夯实了自己作为一座世界级学术楼厦的地基。

  在获得1957年度诺贝尔物理学奖之后,李政道多次提道:我最早接受的启蒙光源,就是来自束星北教授。因为早早显示出了物理学天赋,他得到了著名物理学家束星北及时的关怀指导。他记得,住在县城西边物理系所在地双修寺时,束北星多个晚上来找他聊天,鼓励他在学科领域深入研究:“政道,物理学上有许多奇迹等你去创造,努力吧!”他永远记着恩师这些充满期待的话,连同他高大的个头,一口洪亮的苏北口音,这让他不论走在哪里都备受瞩目。

  同样深深地感激束星北教授的,还有原子核物理学家程开甲。在束星北的指导下,程开甲完成了毕业论文《相对论的STARK效应》,那年他才23岁。毕业后他当了束星北的助手,并连续在英国著名科学杂志上发表论文。正是在湄潭,他建立了家庭,并为大女儿取名“小湄”,纪念这个给他带来幸福的地方。多年后的1960年,他接受秘密使命,扎根西北大漠数十年之久,为新中国第一颗原子弹和氢弹试验成功,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在置身荒凉干燥的无边瀚海的漫长岁月中,他一定会经常回忆起那一座西南小城的青翠湿润。

  那一片广袤的西北沙漠里,也留下了一位程开甲当年的老师、曾任浙大物理系教授和系主任的王淦昌的足迹。王淦昌和束星北被并称为浙大物理系两大台柱,束星北喜欢在课堂上与人争论,经常同王淦昌争得面红耳赤。但观点的分歧,丝毫不影响两人深厚的情谊。

  在湄潭期间,王淦昌潜心研究,写下了一篇名为《关于探测中微子的建议》的论文,1941年10月寄到美国《物理学报》。几个月后,美国教授阿伦根据这一建议进行了实验,获得巨大成功,被国际物理学界公认为是1942年最重要的成就之一,命名为“王淦昌·阿伦实验”。此后,有“原子弹之父”之称的美国科学家奥本海默教授,根据这个成功的实验,制造出世界上第一颗原子弹。

  新中国成立后,王淦昌于1955年当选为中国科学院院士,并成为我国核武器研究的主要奠基人之一,在将近二十年时间内,隐姓埋名,断绝与外界的联系,全身心投入研制工作中。他和曾经的学生程开甲都获得新中国“两弹一星功勋勋章”,受到隆重表彰。

  浙大物理系的另一位名教授、著名理论物理和核物理学家卢鹤绂,1942年就发表了重要论文《重原子核内之潜能及其利用》。1945年8月,美国在日本广岛投下原子弹的消息传来,卢鹤绂当即向师生们讲述“从铀分裂到原子弹”的原理。次年,他正式发表《从原子能到原子弹》一文。由于原子弹的研制是在极端机密的状态下进行的,没有蛛丝马迹向外透露,因此他被外国学者称为“第一个揭示原子弹秘密的科学家”。

  西迁时期的科研成果,并不限于物理学领域,各个学科都有着卓越的贡献。这是随手拈来的一系列著述,作者名字和课题内容都足够响亮:数学系苏步青的《影射曲线概论》,陈建功的《三角级数论》;生物系谈家桢的《亚洲瓢虫色斑嵌镶显性遗传理论》,贝时璋的《丰年虫及细胞学研究》;工学院钱令希的《悬索桥理论和余能定理的应用》;农学院卢守耕的《水稻多收栽培法》……

  学术成就,是衡量一所高校的办学质量的重要指标。七年间,在远离战火、相对安静的黔北山区,在十分艰苦的条件中,秉持“教育救国、科学兴邦”的理念,浙大取得了巨大进步,凭借其惊人的学术成就,异军突起,由一所普通高校变为著名学府,成为中国现代高等教育事业的一座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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