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与电影是否开掘了疾病某种深层的意义?(2)
故事以女主角开篇。吉蒂是一个在浮华社交圈中如鱼得水的姑娘,她美貌但却十分虚荣,她接受父母安排的婚姻,嫁给了沉默寡言的医生、细菌学专家沃特·费恩。婚后,沃特再把吉蒂带到了上海。两人终因性格差异和缺乏共同语言而生出嫌隙。吉蒂和迷人的已婚男子查理·唐森发生了婚外情……
“莫去掀起那描画的面纱,那芸芸众生,称之为生活”。电影《面纱》改编自英国小说家毛姆的小说《华丽的面纱》。据说,毛姆小说的灵感便来自雪莱这首十四行诗。不忠被发现后,沃特给吉蒂两种选择:要么随他去中国一个霍乱肆虐的地方救治病患,要么让唐森离婚和吉蒂结婚。他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吃准了唐森不会放弃聪明能干的妻子,更不会放弃总督的进阶之路去选择和吉蒂在一起。
不出所料,吉蒂遭到了拒绝。她没得选择,只能跟丈夫一起去。电影其实是从这里才真正意义上开始了:她没想到,这个代表着死亡之地的湄潭府,才是她生命的真正开始。
众所周知,毛姆的尖刻是出名的。在《华丽的面纱》结尾,沃特至死也没有得到吉蒂的爱情。瘟疫面前,爱情只能是慰藉,而不是救世的力量,才是毛姆想说的。不仅如此,毛姆还祭出最透彻的台词:女人不会因为男人道德高尚而爱上他。
这对于期待着美好结局的观众是不是很幻灭?但很抱歉,毛姆说这就是生活的真相。
电影《面纱》显然试图对此作出一些改变,给影片添点儿温情。但正因为这部分改变终究使该片显得面目模糊。原著中对沃特的刻画着墨并不多,特别是到了湄潭府后的他更像一位隐形了的男主角。而电影则将这个人物的悲剧性刻画得相当完整。首先,他对吉蒂的一往情深是盲目的,他并不知道她想要什么,自己又能给她什么,他也不知道如何去表达。但他并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他全程旁观自己的妻子接受情人的背叛这一令人心碎的现实,带着一身的难堪和绝望,跟他前往疫区。
到了疫区后,沃特“绝世好男人”的戏码纷纷上演了。他不但表现出作为医生的义无反顾,同时在妻子的心里不断播撒后悔。就此,戏路开始向好莱坞传统套路一路飞奔。与此同时,在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地方,吉蒂这个虚荣的女孩在救助帮护中褪尽了一个贵族小姐的精致利己主义,她早已不再是派对王后,她与沃特重新开始打量起彼此及她们的婚姻。
电影里一笔带过了毛姆小说中从不曾回避的尖锐——沃特的遗言。在遗言中间,我们可以很清楚地发现,他把吉蒂带到湄潭府是有意让她在此感染霍乱而死,而得到背叛的他也早已心如死灰刻意寻死。而电影中,则是两人重新认识了对方,要不是沃特不幸染病去世,他们随时就要开始重新相爱。但小说里,沃特是在做实验时被感染的,他一直在拿自己的身体做试验,由此可以看出是他杀死了自己。他的心碎了,再也没能拼起来。
霍乱时期的爱情,死亡才可以为重燃的爱火定格。所以,小说也好,电影也罢,沃特一定要死。不然,灾难过去之后的日子,被忽略的丑陋和缺憾依然会不失时机地在吉蒂的婚姻生活中泛起。只有死去,这份爱意才得以永垂不朽。
可以说,毛姆在《面纱》里对沃特与吉蒂从冷漠、隔阂、彼此厌弃,到在异国极端环境里的生活状态,都不是一部传统意义上的爱情电影套路,他甚至对于完满的形式感没有任何追求。在原著中,与复杂的时代特征比起来,爱情从一开始就显得无足轻重。而电影则抓取了毛姆对人性刻画的部分,摈弃了原著中近乎残忍的现实色彩。当然,这么做显然更切合观影的心理期待——生离死别之际,两个人终于揭开了感情世界的面纱,吉蒂也就此完成了一个女人的自我成长,走向了田野,走向了独立。
危机常考量艺术家对人类情感与道德的透析能力
作品让男主人公身处屋顶的意义在于,通过一个个俯瞰镜头,为这场发生在法国17世纪的瘟疫提供了一个鲜有的高空视角。更深层次的意味在于,逼视种种发生在人心深处的疫变:疾病带给人类的终极考验,不仅是对疾患的警觉,人与人的疏离和冷漠才是真正的病毒,而人类社会最大的恐惧便是人性的丧失。
说到在文学圈享有盛名的疫变电影,《屋顶上的轻骑兵》一定是个绕不过去的名字。十多年前,法国文学家让·吉奥诺的这部作品之所以在中国文青中间口口相传,不惟它的小说好看,在很大程度上还得益于它的电影,得益于电影中女主角扮演者朱丽叶·比诺什和奥利维耶·马蒂尔内在该片拍摄期间假戏真做、共坠爱河的传奇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