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网络文学海外传播概观(2)
于是,他们常常迷醉于中国网络文学的世界营造与叙述,为作品的各类故事设定而倾心,从而“几乎每天都看中国网络小说”。这样的阅读经验既充分说明中西方读者在阅读趣味上存在一定的相通性,同时也传达出网络文学在海外传播的良好接受效果。
出现“中国网络文学+”的新现象
当普通的读者演化为网文迷,当正常的阅读群体走向追文族,这一群体就具有了“生产力”,他们会生产自己的文本。如果将传播的原初网络文学作品看作一种文化资源,那么从这一原初的资源中,会产生出无数的“中国网络文学+”文本。这种情况下,海外追文族主动地活跃于作品意义的流通中,自觉或不自觉地进行着认同性操作,建构着文化的、想象式的共同体,并为之“行动”,从而提升中国网络文学海外传播的影响与效果。
在这个过程中,就出现了中国文化科普、讨论与认知型文本。中国网络文学与中国文化深度关联,作品中的文化内容,既让海外读者如坠云雾,又让他们为之着迷。为了让更多海外读者能够读懂中国网络文学作品,了解其背后的文化内涵,不少追文族自发性地建立中国文化网络社区,编制阅读中国网络文学常用的成语表、术语表,回答大家的各种提问,从而生产出不同类型的中国文化科普、讨论、认知型文本。
例如,有人开设“‘道’的基本常识”板块,对应该如何理解“什么是道”“道生一,一生二”,应该如何判断“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等内容进行了较为详尽的诠释。有读者看完解释后,主动发表自己的观点,认为“太极八卦图中黑色圆点代表弱阳,白色圆点代表弱阴”等。类似这样的中国文化科普、讨论的文本还有很多。它们因中国网络文学的海外传播和阅读而出现,又因不同类型受众的交流、碰撞而被赋予意义。在某种程度上,其更新了海外读者对中国文化的认知,激发了他们学习中国语言、文化的欲望,他们努力克服阅读障碍,是海外追文族较有代表性的文本生产。
还有一类是出现了模仿性、创造性的网络文学作品。媒介革命时代,传播主体和受众之间的界限是模糊的,二者的位置经常可以互换。在网络文学海外传播过程中,很多追文者既是阅读者、爱好者,同时又是创作者和传播者。
比如,有海外读者创作了网络文学作品《硬核:气世界》,将故事的发生背景置于中国江西,讲述来自世界各地的多位候选人参加“气世界”的实验项目,开发“气”操作技能发生的一系列故事,从而试图阐释对“气”的理解。作品融网络文学创作的幻想、冒险、游戏“无限流”等元素于一体,可以看作是对中国传统哲学思想和中国网络文学的致敬。
对于这样的模仿性、创造性的网络文学作品,起点中文网推出的“起点国际”上,“海外作者超12000人,原创英文作品超19000部”。一些海外翻译网站上线原创板块,拥有数十部在海外具有较大影响力的网络文学作品。这表明,中国网络文学的海外传播走向“深度阅读”与“深层传播”。
还有一个类型是面向中国的意愿和行为型文本的生产。这是以读者对中国和中国文化的陈述、认可为前提,有着明确的情感、意愿和行为倾向,传达的是追文族对阅读经验与行为的升华。
比如,阅读成瘾的美国小伙子凯文·卡扎德,由于喜欢《盘龙》,就在自己的左臂上文了一条黑龙。而黑龙则是《盘龙》主人公林雷变身后的样子。一位法国读者,在阅读中国网络武侠小说后,对武术产生浓厚的兴趣,决定到中国学习武术,“决心用这次旅行去思考和践行我的‘道’,并提高我的身体素质”。诸如此类的现象,在海外追文族的阅读中不断涌现出来,它们富含情感认同,具有“召唤性”,不断吸引着海外读者的加入。
初步形成海外“追文共同体”
这样一些文本或许生产主体不同,传播、生产方式不一,内容千差万别,但不可否认的是,它们都是基于网络文学海外传播的事实,依赖译者、读者、作者、翻译网站、交流论坛而来,是他们情感、审美、欲望的一种投射。在某种程度上,一部作品从翻译到传播,再到阅读、文本生产,既包含译者和追文者的希冀、兴奋与失落,更包含追文族群、网站编辑、管理者之间的交流讨论、情感互动、共同参与等,成为他们确证自己文化身份的有效方式。假如说共同体是拥有共同事物特质、共同身份与心理反应的感觉群体,那么中国网络文学海外传播衍生出来的就是形色各异的“追文共同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