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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的初见(3)

2020-04-10 12:58作者:采集侠

  也是那时那刻,我理解了采访这次航行的船长时,他那句难忘的回答:“我的最高奖赏是许多来信,乘客从世界不同地方告诉我,他们体验到了一种不可言状的美。”

  与船长交谈并非易事,为此,我写了一封申请函,并且呈上准备了解的问题,其中有两个我认为比较重要:“在过去的年代里,许多人到南极是为了通过探险成为英雄,如今你带领我们普通乘客来到这里,你认为我们此行的意义是什么?你的船长生涯里,得到的最高奖赏是什么?”船长用那句话回答了我的两个问题。

  奥莱·约翰·安德里亚森船长出生在挪威一个航海世家,父亲当过船长,妻子和哥哥现在都在船长岗位上,“我有三个女儿,大女儿的理想是当船长,她正在学习和考试,准备将来和她的父亲一样。”他展示了自己腕上的一块金表,拥有50年航海经历的人,才能得到政府颁发的这一纪念品。如今他已经当了30年船长,50次穿越号称死亡地带的德雷克海峡,我能掂量出安德里亚森话语的分量。

  午夜阳光是南极特有的极昼现象。天气变化让24小时高悬的太阳发散出不同的光芒,在浮冰集中的天堂湾海面,你会看到晶莹剔透的巨大冰块反射出奇异的色彩,蔚蓝、橘红、深紫、金黄,那些不知漂浮了多少日子、从哪座雪山崩坍下来的千年造化,在海浪冲击下形成人工无法锻造的形状,随着冰层的厚薄显现不同的色彩。于是,儿时的玩具万花筒中的景象在眼前放大,各种色彩与我们乘坐的冲锋舟溅起的浪花交相辉映,转瞬即逝,梦幻?童话?比梦幻真实,比童话美丽!

  极地露营,真正勇敢者的选择,然而并非每个游客都有机会。除了身体素质要求,还要英语流利、会游泳,要离开大船、离开冲锋舟,在冰天雪地中自己安扎帐篷。当我迫不及待地追问旅伴的体验时,他第一句回答是“无法言说”,那种生命里从未有过的安静,仿佛在真空里,世界上只剩下了自己,不,觉得自己也消失了,还有夜空,从未见过的颜色……

  我被感染到了。真的有一种感觉无法描述,只能永远留在记忆里。

  原本可以是那只鸟

  “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像黑色的闪电,在高傲地飞翔。”极地之行,发现高尔基的《海燕》里,竟然会有浪漫中的真实。

  大西洋是群鸟的天堂,它们自由的身姿,是极地航行的一大风景。海上度过的20多天日子里,看到鸟儿最多的时候,是天气最糟糕的时候。南极的夏季气候多变,阳光灿烂的天空,瞬间就会被大雨冰雹雪花替代。那个时候,就上甲板吧,凭着船上课堂提供的图片,能认出雪白的是雪海燕,黑色的是北极鸥,黑白相间的是贼鸥,它们在黑色的波涛之上舒展着身姿,闪电一样疾飞,巡逻一样翱翔,时不时拍打水面钻入海涛,风雨雪花的衬托下,越发显示出自在从容。

  极地动物的生存能力极强,一小堆碎石便是企鹅的巢穴,一丛野草栖息着信天翁一家,海豹更是随意,沙滩泥沼上到处可以看到它们呼呼大睡的身躯,尽管探险队事先设置了路标,行走时依然需要处处留意,不留神,手杖触到的那块大石头就会探出乌溜溜的黑眼睛。有一次,一只海豹居然在探险队携带的物品包裹堆上睡着了,大家离开时,那家伙老大不情愿,随搬运行李袋的队员来到海边,又跳进海水追赶冲锋艇,我想,它大概平生第一次安卧在如此柔软的物体上酣睡。

  谁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为了探访这个星球最后的美丽,我们来了,乘坐着火与电驱动的钢铁大船,包裹着厚厚的防寒防水服装,带足各种防治药丸,甚至,我到最后才明白,每次登岛时,探险队带上岛的那些包裹,是为了防止气候突然变化,足够百人享用三天的物资……我们尽其所能,在甲板上看飞鸟,观鱼群,在探险队员带领下和企鹅海豹合影,然而,我们无法企及的水的深处山的远处云的高处还有什么?答案在它们那里。它们能够在碎石上筑巢,在草窝里育儿,在浮冰上游戏,在天地间飞翔!

  南极归来,整理这些文字的时候,小区门口已经有了严格限制外出的各种设置,那个叫冠状病毒的看不见的生物,把叫做人的我们逼进家里,赶进医院,夺走我们的生命,有学者发出这样的警示:不是自然侵犯了我们,是我们侵犯了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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