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公簋的题跋之谜(2)_中国教育导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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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公簋的题跋之谜(2)

2020-04-21 14:19作者:采集侠

  据罗振玉所题“辛酉冬”,可知罗氏曾于1921年末,将秦公簋拓片寄呈王国维鉴赏品题。至于跋中提及“拓奉永观先生亲家清鉴”,以“亲家”相称,乃是因1919年罗振玉三女儿罗孝纯与王国维长子王潜明结亲,故罗、王二人就此成了儿女亲家。

  因次年(1922)春节为公历1月28日,“明年正月题记”,即指罗氏于1922年1月28日或之后不久题记。据此可知,王国维题跋所署“十二月十一日”,实为1922年1月18日。这一题跋时间,要早于后世研究者惯常以为的1923年8月前后。之所以有这样的“经验之谈”,乃是依据后世流传的所谓“遗书本”《观堂集林》。

  且说1927年6月2日,王国维在颐和园内的鱼藻轩前,自沉于昆明湖。为纪念其人其学,其友人罗振玉、弟子赵万里编印遗著,王氏代表作《观堂集林》均辑入,共计二十四卷。

  后世读者较易获见的《秦公敦跋》一文,均出自这两部“遗书本”。将《秦公敦跋》(定本)与直接题写在秦公簋拓片一侧的跋文“原本”相比较,不难发现文字措辞上的细微差异,以及研究结论上的微妙变迁,乃至一些重要历史信息的增删去留。

  两相比较,不难发现,此跋 “原本”未曾言秦公簋“出甘肃秦州”。“原本”中曾言“盖上又有‘□一斗七升大半升’,盖九字乃汉初所凿”云云,“定本”中则将那个器盖刻铭中未曾识别的首字(即以□标示者),终于辨识了出来,称其为篆文“卥”字,音“西”,同“西”字,实指“汉陇西县名”,并据此又从《史记·秦本纪》中查考,将器盖刻铭的年代改订为“秦汉间”。诸此种种,都说明王国维在初次题跋之后,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对题跋“原文”中一些未解难解之处,续有考察并逐一完善,遂成此“定本”。

  值得一提的是,此跋“定本”删除了“原本”中对秦公簋拓片来源的记载,还将题跋时间改为了“癸亥八月”,则颇耐人寻味。“原本”中末句所云,“辛酉孟冬上虞罗叔言参事以此拓遗余,因记之如右。十二月十一日永观堂西庑书”,这一历史信息一旦删除,则很容易让后世读者及研究者误以为王国维初观初题此拓时为“癸亥八月”,即1923年9月中旬,而非“辛酉孟冬”(即1921年末初次得观、1922年初初次题跋)。

  王氏生前曾发表“跋尾”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早在罗、赵二人印行“遗书本”之前,王国维生前就正式发表过一篇《秦公敦跋尾》,时为1926年6月。

  当时,这篇文章发表在了北京《弘毅》月刊第1卷第2期上,并不十分引人注目。可如今检视,此文宛然已具所谓“定本”之基本,文本细节上的差异也颇可玩味。

  《秦公敦跋尾》一文,与今通行《秦公敦跋》之“定本”,文本内容上几乎完全一致。偶有个别字的差讹,或可视作在刊印过程中的手误,而并非作者之误。

  通览《秦公敦跋尾》一文,刊发时有明确的标点断句,且标点断句十分准确,几无一处差讹,或可揣测为王国维本人亲自标点断句,方得此种效果。另一方面,此文与《秦公敦跋》相比较,最为重要的差异,乃是末段“并记”,为今传“定本”所无,甚为宝贵。

  这一段“并记”的内容表明,王国维早已确证秦公簋器、盖内部的铭辞为“范铸”。且一字一范,为铸此铭,竟计有百字百范之多,已可视作中国古代活字之祖了。

  此外,还需说明的是,《弘毅》月刊于1926年5月创刊于北京,由北京清华学校弘毅学会总会月刊社编辑部创办。此刊停刊于1927年,目前已知者计有1926年5月第1卷第1期至1927年3月第3卷第3期,共8期。

  发表《秦公敦跋尾》一文的该杂志第1卷第2期,发刊时为1926年6月。此时,王国维曾任清华国学研究院导师,在《弘毅》月刊上发表文章,乃属顺理成章之事。也正是因此文的存世,王国维为秦公簋题跋的“版本”,也至少可以确证为三种。

  遗憾的是,罗、赵二人印行“遗书本”前,可能均未曾看过《秦公敦跋尾》一文,否则不可能在印行之际,将王国维生前发表的那一段“并记”遗漏。

  在为自己收藏的罗氏所赠秦公簋拓片题跋之后不久,王国维可能还曾为马衡所藏秦公簋拓片题跋,且这一题跋,可能才是“癸亥八月”之“定本”的来源所在。

  从1922年8月24日王国维致马衡的信中可以看出,马衡将其所藏秦公簋拓片寄呈王国维。无独有偶,在陈乃乾于1930年辑印的《观堂遗墨》(二卷本)中,还辑有王国维为徐乃昌(字积余,号随庵)所藏秦公簋拓片题跋一纸(题于“癸亥二月”,即1923年3月17日),这就意味着,除了自留的“初题”与可能为马衡的“二题”之外,王氏为秦公簋拓片的第三次题跋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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