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公簋的题跋之谜(3)
王国维为商议题跋事致徐氏的一通信札显示,王氏为古器拓片题跋,不仅有着严谨精审的学术标准,对拓片装裱以及题跋位置也有着周密考虑。他为徐氏所藏秦公簋拓片的题跋,实为单独题写的一长条纸本,这样做对于徐氏将之与拓片一同装裱,则更为便利。
罗振玉“拙”中寻得秦公簋
秦公簋的面世,颇具戏剧性。其收藏者张广建一度对秦公簋不以为然,直到被罗振玉发现其中文字,才得以名声大振。
据罗振玉1921年11月致王国维信中云,当时罗氏赴甘肃公干,时任甘肃都督的张广建向其展示藏品,罗氏觉得“无甚奇品”,却“无意中见一至宝”。原来,“张颇储铜器,率无可观,弟问以甘肃有出土者否,乃出一敦,形至拙(张所以不见示者以此),而文字精绝,中有‘十有二公’语,知为秦穆公物,因是考知石鼓确为先秦制作”。
看来,秦公簋原藏者张广建,起初并不觉得此器有何特别之处,甚至还因其“形至拙”,而不愿意拿出来让罗振玉品鉴。由此可见,罗振玉确实是“无意中见一至宝”。
随后,罗振玉“与商拓墨,初甚吝,后介一拓工,强请之,乃拓三份,彼留其二,以一本见畀”。可见,经罗氏鉴定之后,张广建获知秦公簋具有独特价值,连拓片也不愿意赠予,好不容易在“强请之”的情况下拓了三份,只赠了一份给罗氏。
得此拓片之后,罗氏告知王国维,“昨匆匆草一跋尾,当寄与易墨本二三纸,当可必得,得后当奉赠其一也。先将所得一本奉览(海内孤本,幸郑重收贮),拙跋亦附呈。此器文字,将来流传必少,何不影照付《亚洲学术》,印之卷首,以流传之(须照原大,不可缩小)”。
罗氏计划将其为秦公簋拓片的题跋,寄呈张广建,希望以此再换取拓片“墨本二三纸”,“得后当奉赠其一”,即转赠其中一份给王国维。不过,在达成这一计划,寄呈张氏之前,罗氏先将那一份仅是的拓片与题跋寄呈王氏,建议其将拓片影印下来,交付《亚洲学术》印出,以供流传。此后,罗振玉于1921年11月27日致王国维信中又称:“秦敦拓本存尊处者即以奉赠,影照后宜用玻璃板,石印不能用也。”
可能因某种原因,罗氏后来又获得了张氏奉赠的多张拓片,不必再将先前寄呈王国维的那一份拓片索回,所以就直接留赠给了王氏。正是在获赠此拓之后,王氏为之题跋,并于跋尾郑重署记“辛酉孟冬上虞罗叔言参事以此拓遗余,因记之如右。十二月十一日永观堂西庑书”。
事实上,罗振玉先后所获张广建所赠秦公簋(敦)拓片,应有相当数量,马衡、徐乃昌所藏者,可能都来自罗氏转赠。随着这些拓片与题拓的流传,秦公簋盛名远播,向原藏者张氏索求拓片者,也络绎不绝,著名藏书家傅增湘就是其中一员。据笔者所见,存世尚有一件罗振玉于1926年题“引首”的秦公簋全形拓裱件,即为傅增湘所藏,此件有邓邦述、陈三立、朱孝臧、袁克文等多位宿儒名流题跋。
青铜器的“铭”文之宝
青铜器,古时称金或吉金,是重要的文物研究门类之一。尽管在不同历史时期,学者对其研究的侧重点不同,综观来说,不外乎五个关键字:形、花、铭、工、皮。以科学考古学视角来看,分别对应造型艺术、装饰纹样、铭文书法、冶铸工艺、腐蚀机理五大研究角度。秦公簋就属于铭文书法之列。
青铜器铭文的研究,有深远的历史背景,是青铜器研究的重要构成。一方面,青铜器铭文因具有丰富的史料价值而显得极为珍贵;另一方面,铭文是当时语言的载体,保存了大量的文字学、音韵学、训诂学资料,故十分重要。由于我国的学术界素来保有重视典籍的优良传统,经过对铭文长期的研究,已然形成了一门独立的学科——铭辞学。更值得一提的是,青铜器铭文也是书法的载体,成为书法艺术的重要组成部分。
国家博物馆收藏了不少青铜器,其中就包括楚王鼎、六年琱生簋、作册般甗、天亡簋、蔡侯申尊等上有铭文的青铜器。
楚王鼎直腹,底微圆,双长方形耳,三兽形足外撇。盖上有环和三个变形的鸟状钮。器中部有弦纹一周,弦纹上满饰细密变形的涡纹。在器口、盖内、腹部刻铭文64字,说明此鼎是楚幽王熊悍(公元前237-前228年在位)用缴获的兵器铸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