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的花间雅事(3)
除此之外,清乾隆年间的太仆寺卿戴璐在上斜街的宅院里也植有紫藤,他有诗句“藤萝满架护清荫”,他的著作就题为《藤荫杂记》;清初诗人王士祯(王渔洋)在东琉璃厂西太平巷的故居也有一架名藤,他有《紫藤花》一诗,诗云:“蒙茸一架自成林,窈窕繁葩灼暮荫”;清乾隆年间《日下旧闻考》总编于敏中在宣内兴华寺街的故居中有一古藤,紫藤压架,有“年年频见紫云垂”之句。戊戌六君子之一的刘光第在西珠市口的故居有一架古藤,他的居室起名为“青藤馆”,他就是在紫藤下,和戊戌君子们商讨变法强国。
遗憾的是,以上这些名藤早已无存,而北京现存最著名的一棵古藤,是位于虎坊桥东北侧纪晓岚故居的古藤。这株紫藤为他亲手所植,距今已近三百年。纪晓岚在他的《阅微草堂笔记》中特别提到这棵古藤:“其荫覆院,其蔓旁引,紫云垂地,香气袭人”。在每年的初夏时节,紫藤花盛开,犹如一片紫霞映满棚架,格外绚丽。过去,这棵古藤是在门里西侧一个月亮门里的小院中,后来在修建两广大街时,原大门拆除,这棵古紫藤便亮出门外,人们在街面上就能欣赏到它。每年紫藤花盛开时,观者如云。
在西城什刹海畔的恭王府有一棵名藤。恭王府东路的前院多福轩有一棵清代紫藤,它为府内吉祥之物。恭亲王奕訢每每在考虑问题时,都要到藤下静思。据说这棵古藤经常能给恭王带来福音,故被称为“多福藤”。相传在道光皇帝去世时,关于谁能继位的问题上,恭亲王奕訢踌躇满志,认为继位非他莫属,因为他的文韬武略在众兄弟之上。而他聪慧的大福晋瓜尔佳氏却不这样认为。她在紫藤架下劝奕訢说,顾命大臣宣读立储人选时,如果继位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四哥奕詝,那么你就要率众大臣给奕詝下跪。奕訢后来照做,正是这样,奕訢保住了性命和王位。
北京现存最古老的一棵古藤是京西门头沟区城子乡一儿童食品厂内的明代古藤,距今已五百多年,是北京的“古藤之最”,这里原是官府大宅。通州潞河中学校园里有一棵百年古藤,是当时外国教师种植的,人们称为“洋人藤”。
怀柔区的红螺寺内有植物三绝,其中的一绝是两棵古紫藤缠古松,人们叫这一奇观为“紫藤寄松”,树干旁的一棵古藤有三百多年历史,西侧树冠下的古藤也有一百多年。因为寓意“紫气东来”,自古以来,红螺寺的“紫藤寄松”就为寺内吉祥昌瑞之树。
而巧合的是,房山区良乡南的弘恩寺也有一棵奇绝的“紫藤寄槐”,一棵明代古槐的粗大树干和巨冠上爬满了古藤。这棵古藤也在百年以上,紫藤花盛开时节,古槐刚刚吐出新绿,紫花嫩绿相映,分外绚丽。
“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在北京春天繁花似锦的花卉中,海棠也是一个大家族,在四月份的中下旬,它们粉红似霞的花朵把古都北京点缀得格外绚丽。近年来,随着北京绿化的不断改善,北京城形成了多处极具代表性的海棠观赏地,一处是北海公园西门,大道两旁有两排已几十年的大西府海棠树,形成“海棠大道”。另一处是元大都遗址的小月河两岸种植了3000余株海棠树,这片景观题为“海棠花溪”,它是北京地区面积最大、数量最多的海棠园。
在很多资料中,把海棠分为“四品”:西府、垂丝、贴梗和木瓜。海棠四品虽各有千秋,但人们公认以西府海棠为最,因西府海棠的花最香,故有“香海棠”之称。需要注意的是,这里所说的海棠是木本花卉,它和草本的秋海棠不同,它们虽为同名,但不是同科同属。
海棠自古就是我国的名花,历代文人墨客有大量的海棠诗作。唐代贾耽著《花谱》一书中称“解语花”(即海棠)为“花中神仙”,这也成为海棠的代名词。海棠原产于四川、云南、山西、陕西等地。古时四川的海棠最著名,有“天下奇绝”之称。唐代薛能的《海棠》这样写:“四海应无蜀海棠,一时开处一城香”。明代《群芳谱》中也这样记载:“海棠胜于蜀,而秦中次之”。
随着海棠种植范围的扩大,海棠成为文人笔下的常见之物,宋代大诗人陆游有海棠诗,诗云:“横陈锦障阑干外,尽吸红云酒盏中。”海棠很早就为皇宫之物,如喜爱海棠的宋真宗就有《海棠》一诗,其中有几句:“高低临曲槛,红白间纤条。润比攒温玉,繁如簇绛绡”。在这些诗词中,人们最熟悉的要数李清照的《如梦令》:“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